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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回来没几天，平静的日子就被打破了。
东极镇深蓝加工厂的院子里。
热浪卷着鱼虾的腥味儿，苍蝇在垃圾桶边打着转。
“砰——！”
二楼办公室的木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门板狠狠砸在刷着白灰的墙上，震落一小块墙皮。
“哗啦”一声掉在地板上。
王大锤像一头被燎了尾巴的胖熊，跌跌撞撞地扑进屋。
他连安全帽都没戴，光头上的汗像水流一样往下淌。
身上那件蓝色的工作服全被汗碱浸透了，贴着一身肥肉。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骇人的血丝。
“陈、陈老板！”
王大锤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声音里透着股绝望的死气，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
“出、出大岔子了！”
陈牧海正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根签字笔。
刚在出库单上签下名字。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着王大锤这副天塌下来的熊样。
眉头瞬间拧死。
“说清楚。”
陈牧海把笔往桌上一扔。
“什么卡死了？”
王大锤急得直拍大腿，“啪啪”作响。
皮鞋在木地板上跺得嘎吱嘎吱响。
“船的钢板全焊完了！外壳已经封顶了！”
他指着省城造船厂的方向，手抖得像筛糠。
“可是……可是核心动力舱的设备，卡死了！”
“原本跟德国佬订的那台大马力破冰引擎！”
“定金都交了半个月了！”
王大锤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英文传真纸。
几步跨到办公桌前，“啪”地拍在桌子上。
纸都快被他捏烂了。
“今天早上那边突然发传真过来。”
“他们单方面撕毁了合同！拒绝发货！”
王大锤眼泪都快出来了。
“说是啥……啥技术封锁！怕咱们把核心机密给抄了去！”
“定金他们说按违约退给咱们，但就是不给货！”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
憋得人喘不上气。
外头搅拌机的轰隆声透着窗户缝钻进来，这会儿听着格外刺耳。
“全特么完了……”
王大锤瘫在破椅子上。
双手死死揪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
老脸煞白，嘴唇直哆嗦。
“图纸画得再好有啥用，没有那台德国造的主机带头。”
“那几万吨的铁疙瘩，拿桨划啊？”
“陈老板！没有那台引擎，咱们这万吨的铁壳子，就是一堆扔在水里会沉的破烂啊！”
“这船，造不成了！厂子还得破产！”
陈牧海没吭声。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张皱巴巴的外文传真扯过来。
扫了一眼上面盖着的蓝印章。
嘴角扯起一抹夹着冰渣子的冷笑。
“技术封锁？”
他把传真纸随手揉成一个纸团。
手腕一抖。
“啪”地一声，准确无误地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陈老板！您咋一点不急啊！”
王大锤急得又要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船坞里一天烧好几万的电费和人工费。”
“工人们日夜倒班，眼看着外壳就封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