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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亿?”
老钳工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火星子烫在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这、这不是在做梦吧?”年轻学徒工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仅收购!”
王大锤拿着喇叭,一边哭一边笑。
“陈总发话了!拖欠咱们大伙的半年工资!今天下午,一分不少,全额补发!”
“还要砸几千万,买德国的无缝电焊机!买美国的大吨位龙门吊!”
“把咱们厂那些破烂设备全换了!”
“轰——!”
短暂的死寂过后。
整个操场彻底炸开了锅!
声音像海啸一样,冲破了灰暗的天际。
“发工资了!真发工资了啊!”
“老天有眼啊!活菩萨!活菩萨啊!”
老钳工再也绷不住了,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黑雪地上。
双手捂着满是皱纹的脸,嚎啕大哭。
“不用卖血给孙子交学费了……不用卖血了……”
年轻学徒工激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工友,又蹦又跳,鼻涕眼泪抹了人家一身。
“有救了!我媳妇的奶粉钱有着落了!”
八百多个糙汉子,在这个寒风凛冽的操场上。
哭得稀里哗啦。
那是种在绝望深渊里突然抓住绳子的宣泄。
陈牧海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去接王大锤递过来的笑脸。
从张海柱手里拿过对讲机连接的扩音麦克风。
“刺啦。”
他按住开关。
“安静。”
陈牧海声音不大,低沉沙哑。
但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杀伐气,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哭嚎。
工人们擦着眼泪,齐刷刷地看向台上这个高大的男人。
“钱,下午会打到你们的折子上。”
陈牧海把玩着手里的麦克风,目光扫过前排几个激动得直搓手的主任。
“我陈牧海买下这里,不是来开善堂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
皮鞋踩在台子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下来三个月。”
他咬字极重,像刀刃切在石头上。
“我要你们给我造一艘船。”
“一艘长达百米、带钛合金破冰撞角、核动力级别引擎的万吨级远洋母船。”
底下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钳工瞪圆了老眼,连哭都忘了。
这规格,听着就像是要去打世界大战。
“活儿重,时间紧。”
陈牧海眼神冷厉,像两把冰锥。
“工资我给双倍。按期完工,每人再发三千块奖金。”
人群里刚要爆出欢呼。
他猛地抬起手,往下虚压。
“但丑话说在前头。”
陈牧海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肃杀。
“这三个月。谁要是敢在材料上动手脚。”
“谁敢在车间里磨洋工、偷奸耍滑。”
他盯着底下那几个眼神闪躲的老油条,冷笑一声。
“老子的钱好拿,但脾气不好。”
“让我逮住一个。”
陈牧海把麦克风重重拍在讲台上,“砰”的一声。
“不用去领工资了。直接给我滚出红星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