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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海站在最上面那级台阶上。
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了根红塔山。
青烟喷进冷风里,瞬间被撕碎。
“深蓝接盘了。”
他吐出这五个字。
底下那群男人瞬间炸了锅。
有几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浊气。
那是种活过来的庆幸。
“别高兴得太早。”
陈牧海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们。
声音冷硬,像块冻透的生铁。
“想接着干的,明天去深蓝分部重新签合同。”
“以前李金鳞那套强买强卖的烂规矩,全给老子扔进下水道。”
“谁要是再敢在称上做手脚,或者背着我搞小动作。”
他掸了掸烟灰。
“不用法院查封。老子亲自砸了你的铺子。”
马老板带头扯着嗓子嚎。
“陈总您放心!以后您指哪我们打哪!”
“谁敢动深蓝的规矩,我老马第一个活劈了他!”
半个月后。
省城国贸大厦。
三十八楼顶层,刚挂上“深蓝集团省城分部”的铜牌子。
大半层楼全打通了。
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牧海站在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前。
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倒映着他挺拔的背影。
底下是缩成甲壳虫大小的车流。
红绿灯交替闪烁。
屋里暖气烘得人有点犯困。
茶几上的紫砂壶往外冒着丝丝白气,散着股淡淡的茶香。
“砰。”
实木大门被猛地推开。
老郑脚底下一绊。
皮鞋鞋尖磕在门槛的铜条上。
他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几个蓝色硬皮文件夹差点飞出去。
“哎哟……”
老郑稳住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起伏得像漏风的风箱。
“老郑,你这腿脚不行啊。后头有狗撵你?”
楚天阔靠在真皮沙发上,嘴里嚼着块点心。
掉了一点碎渣在裤腿上,他胡乱拍了两下。
老郑根本没搭理楚天阔。
他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死死推了一把。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牧海身后。
手抖得像打摆子。
“陈、陈总……”
老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把那份最上面贴着红色标签的财务报表。
双手捧着,递到陈牧海面前。
纸张在半空中哗啦啦直响。
“年底的……最终总账,全、全盘出来了。”
老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眼圈憋得通红。
陈牧海转过身。
随手接过那份报表。
粗糙的拇指翻开第一页。
视线落在最底下那一行加粗的汇总数字上。
他的呼吸。
在看清那个数字的瞬间,猛地停滞了一拍。
心脏像被一把大锤重重砸了一下。
楚天阔察觉到不对劲。
扔了手里的半块点心,庞大的身躯从沙发上弹起来。
凑过胖脑袋,往报表上瞅。
只一眼。
楚天阔脸上的横肉彻底僵住了。
他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个、十、百、千、万……”
他嘴唇哆嗦着,手指头点着纸面上的零。
“老、老郑。”
楚天阔猛地揪住老郑的袖子。
声音劈了叉,带着股头皮发麻的颤音。
“你、你这算盘珠子没拨错吧?这后头,是不是多写了个零?”
老郑拼命摇头。
眼泪花子在老花镜片后头打转。
陈牧海合上文件夹。
纸张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能吞噬一切的野火。
“老郑。”
陈牧海扯开嘴角,声音低沉沙哑。
“把这个数。给老子大声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