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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土机一家挨着一家推平。
黄土飞扬中。
崭新的红砖大瓦房拔地而起,门窗玻璃擦得锃亮。
在外地打工的年轻后生全辞了职。
背着蛇皮袋赶回村,直接进了牧场的施工队。
村口老张头家正在上梁。
屋顶上有人往下撒糖块和硬币。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平稳地驶入村道。
轮胎碾过炮仗皮,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车窗降下一半。
陈牧海单手把着方向盘。
黑皮夹克挡风,鼻梁上架着副墨镜。
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
“哎!是陈老板的车!”
老张头手里还拿着个红纸包。
一回头看见那辆熟悉的桑塔纳,赶紧把红纸包揣进兜里。
他两只手在沾满白灰的裤腿上使劲搓了两下。
小跑着走到马路边上。
双腿并拢。
腰板猛地一弯。
冲着缓缓开过的黑色轿车,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久久没抬起身。
这一个动作像滴进油锅里的水。
瞬间在街边炸开。
旁边拌水泥的汉子、端着水盆倒水的妇女。
全停了手里的活计。
孙大娘拎着刚割的两斤猪后腿肉,正好走到路口。
她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连肉都顾不上拿稳,赶紧弯下腰,头快埋进了胸口。
李瘸子刚好下班路过。
他没柱拐棍,硬撑着那条残腿,站得笔直。
低头,弯腰。
柏油路两边。
一排排曾经冷眼旁观、甚至出言嘲讽过陈牧海的村民。
此刻站在风里。
满脸臊红,眼中全是不掺假的敬畏和感恩。
鸦雀无声。
副驾驶上。
沈幼微看着窗外。
眼眶突然一热,鼻尖发酸。
她紧紧抓着胸前的安全带,指节用力到泛白。
“牧海……”
她声音有些哑,说不下去。
陈牧海脚尖微点刹车。
车速放慢。
他没摘墨镜。
没摇下车窗去听那些感恩戴德的话。
更没按喇叭催促。
他只是偏过头。
隔着茶色玻璃,看着路边那一张张布满风霜的脸。
嘴角没有上扬。
他仅仅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下巴微点,算是收下了这份迟来的敬意。
脚尖重新踩下油门。
桑塔纳提速,平稳地驶过新铺的街道。
他不需要这些人的道歉。
他用绝对的实力,用一条路,一座桥,一个足以撼动世界的牧场。
彻底碾碎了这个穷渔村的偏见。
车子一路开到深水码头。
刚熄火。
“砰!”
一艘快艇重重撞在防波堤的轮胎上。
水花四溅。
虎子从快艇上连滚带爬地翻上岸。
皮靴踩进水坑,泥水溅脏了裤腿。
他怀里死死抱着个蓝色的硬质塑料网兜。
海水顺着网眼“滴答滴答”往下漏。
“海哥!海哥!”
虎子扯着破锣嗓子嚎。
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激动挤成一团。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桑塔纳车窗边。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陈牧海推开车门下车。
海风吹起夹克的衣角。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他摘下墨镜,视线落在虎子怀里的网兜上。
虎子咽了口咸涩的唾沫。
喉结滚了滚。
他双手颤抖着解开网兜的绑绳。
拉开。
刺眼的阳光打进去。
网兜里,静静躺着十几只巨大的生蚝。
外壳上没有一丝泥污。
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类似金属质感的暗金色纹理。
“成了……”
虎子倒吸一口冷气,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海哥,真的成了!”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暗金色的壳。
“深蓝牧场那边!”
“第一批极品生蚝……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