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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省渔业协会统一指挥调配。
第二条更加离谱。
深蓝独有的活水生态舱保活技术，属于全省渔业的“共同财富”。
深蓝集团需将技术图纸无偿共享给商会下属的核心造船厂。
以便全省船队进行技术升级。
“这、这……”
楚天阔急得结巴了。
他伸出胖手想去抓那份文件，手抖得拿不住。
“李会长，咱这……”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这是要收编我们啊？”
这哪里是什么统筹规范。
这纯粹是明抢。
交出舰队调度权，等于是把深蓝的脖子洗干净伸到别人刀底下。
交出活水舱技术，那就是把陈牧海最大的底牌直接拱手送人。
一毛钱不给，就要活吞了深蓝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陈牧海没抬头，视线继续往下扫。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补偿条款。
作为技术共享的补偿。
协会将授予深蓝集团“核心理事会员”荣誉称号。
并赠送商会下属一家进出口公司的百分之十股份。
那家公司什么底细，陈牧海在市里早就摸清了。
是个连年亏损、资不抵债的烂摊子。
背着几百万的银行坏账，纯粹的一个空壳。
老狐狸的算盘打得真他娘的精。
打着行政大棒的保护伞。
拿几张废纸和一个空头衔，就想空手套白狼。
把深蓝连皮带骨头吞下去，连个渣都不吐。
陈牧海夹着烟的手指没有任何抖动。
他合上那份文件。
手腕一扬。
“啪。”
文件被重重地摔回李金鳞面前。
砸倒了一只空的紫砂茶杯。
楚天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看向李金鳞，声音有些发颤。
“李、李老……这条件太苛刻了吧。”
“我们深蓝那几艘船，可是拿几百万真金白银买的铁壳子。”
“还有全省的冷链物流网……”
李金鳞摆了摆手，打断了楚天阔的絮叨。
他重新拿起桌角那两只核桃，在手心里盘转。
“小楚啊，眼光放长远一点。”
老头语气倚老卖老，带着股高高在上的教训口吻。
“市场统一调配了，大家都有安稳饭吃。”
“把技术捂在自己一个人手里，那是自私，走不远的。”
“交出来。以后省里有扶持基金，政策肯定向你们倾斜。”
李金鳞的目光越过楚天阔，直勾勾盯着陈牧海。
“陈老弟，你今天刚当上常务副会长。”
“底下一百多号老板看着你呢。”
“你总得带个好头，给大伙做个表率不是？”
茶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排风口呼呼往外送着冷气。
张海柱站在后面，盯着李金鳞的脖子。
他后槽牙咬得死紧，腮帮子上鼓起一块硬硬的肌肉。
陈牧海把快烧到海绵嘴的烟头按进烟灰缸。
手指用力，碾碎了最后的火星。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
看着李金鳞那张老态龙钟却透着无尽贪婪的脸。
“李会长。”
陈牧海声音很沉，听不出一丝火气。
“我买船的钱，是我自己一分一分卖鱼赚的。”
“我船上的技术，是我在公海里拿命拼出来的。”
他猛地站起身。
大长腿推开红木圈椅。
沉重的木头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嘶叫。
“拿着一个背了几百万坏账的破空壳子。”
“就想换我的舰队和技术？”
陈牧海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顶灯的光，阴影直接罩住了李金鳞的半张脸。
“你这算盘，在省城打打就算了。”
“打到我头上。”
陈牧海冷冷地看着他。
“怕是打崩了你的牙。”
李金鳞盘核桃的手僵住了。
两只核桃撞在一起，没再发出响声。
老头子脸上的和气一点点剥落，掉得干干净净。
露出底下混迹江湖几十年的阴狠和毒辣。
他没发火。
反而慢慢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大红袍。
送到嘴边，吸溜了一口。
茶水苦涩，润过发干的嗓子。
李金鳞把杯子重重搁在桌面上。
皮肉松弛的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阴森表情。
他靠回太师椅，抬头看着陈牧海。
“陈老弟。”
李金鳞声音像砂纸磨石头，透着刮骨的冷意。
“在省里做买卖，要懂得抱团取暖。”
他干枯的手指在《统筹协议》的封面上敲了两下。
“要是成了商会的‘外人’。”
“这路，可就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