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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号减速。
“哗啦——”
沉重的铁锚砸进水里。
螺旋桨在水下反转,搅起大片白色的漩涡。
巨大的船身稳稳停靠在深水泊位上。
缆绳套死。
厚重的金属跳板被液压机缓缓放下。
“哐当”一声。
砸在防波堤的石板上。
“咔咔咔。”
无数道镁光灯瞬间亮起。
市里省里的媒体记者挤在最前排,快门按得飞起。
白光闪成一片。
跳板尽头,驾驶室的铁门被推开。
陈牧海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洗过好几遍的黑毛衣,外面套着夹克。
右手腕上还缠着那圈渗着点血丝的纱布。
海风吹乱了他黑色的短发。
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他没看
只是低头,把咬在嘴里的红塔山拿下来。
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头,用力掐灭。
随手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
“下船。”
他回头说了一句。
张海柱跟在身后,军靴踩得跳板直响。
老钟叔拄着拐棍,走得有点急。
下跳板的时候腿一软,鞋底在铁板上滑了一下。
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张海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头的胳膊。
“叔,慢点。”
陈牧海皮鞋踩上红毯。
周围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砸过来。
“好样的!”
“陈老板牛逼!”
几个本土的水产老板扯着嗓子嚎。
副省长整理了一下黑呢子大衣。
大步走上前。
市长和几个局长紧跟在后面。
两边的人潮被警察死死隔开。
陈牧海停住脚步。
副省长走到他面前。
老领导眼角的皱纹很深,鼻尖冻得有点红。
他伸出双手,一把握住陈牧海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
握得很紧。
老人的手温热,骨节很有力。
“陈总。”
副省长看着陈牧海,眼眶微微发热。
声音在海风里有些发颤。
“干得漂亮。你是咱们沿海企业家的骄傲!”
周围的闪光灯又是一阵疯狂闪烁。
照亮了陈牧海那张有些粗糙的脸。
陈牧海任由老领导握着手。
他咧开嘴笑了笑。
没客套,也没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他转过头。
空出的左手抬起,大拇指向后指了指。
深蓝号的后甲板上。
两台液压起重机正发出“嘎吱”的机械摩擦声。
粗壮的机械臂吊着巨大的合金网兜,缓缓越过船舷。
三条两百多斤重、闪着暗金色光泽的金枪鱼王。
正悬在半空。
鱼鳞上的海水滴答滴答往下落。
陈牧海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副省长。
“领导。”
他声音不高,带着被海风吹过的沙哑。
“这只是一道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