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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船！快停船！满舵规避！”
井上嗓子直接撕裂，满脸的肥肉都在抖。
他发疯一样冲向舵手。
一把推开舵手，自己死命去扳方向舵。
手心全是汗，方向盘滑了一下没抓住。
晚了。
四百吨的钢铁重物，在全速航行时的刹车距离至少需要几百米。
现在两船相距不到十米。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在公海上空炸开。
沉闷的声音震得海水都荡起一圈波纹。
二号船的撞角，结结实实地扎进了旗舰的右舷。
钢铁撕裂的惨叫声，让人牙酸头皮发麻。
坚硬的防撞钢板像纸糊的一样卷曲变形。
大团的火球从撞击点喷涌而出。
强烈的撞击力，把旗舰的甲板掀翻了半边。
井上在驾驶室里被抛到了半空。
后背重重砸在天花板的钢管上。
“咔嚓。”
两根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铁地板上。
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玻璃渣子下雨一样砸下来，扎得他满脸是血。
“救……救命……”
操作台底下的翻译捂着断掉的胳膊。
在碎玻璃里打滚，哭嚎着喊救命。
外面。
二号船的船头死死卡在旗舰的肚子里。
海水像决堤的江水。
疯狂倒灌进旗舰的底舱。
白色的水花顺着破洞往上喷。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海面。
滚滚浓烟从机舱里冒出来，熏黑了半边天。
焦糊味顺着风飘出老远。
“漏水了！底舱漏水了！”
“快放救生艇！船要沉了！”
大和洋行的船员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倾斜的甲板上乱窜。
有人直接被倾斜的甲板滑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挣扎了几下，就被卷进了两船之间的漩涡。
呼救声被海浪吞没。
远处。
剩下的三艘日本船全看傻了。
发动机怠速转着。
谁也不敢再往前开一步。
深蓝号上。
陈牧海松开舵盘。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掌心磨掉了一大层油皮，露出红彤彤的嫩肉。
汗水顺着额头滑到下巴，滴在黑夹克上。
他拿起旁边操作台上的半瓶矿泉水。
手有点抖。
拧了两下才拧开瓶盖。
仰头灌了一大口。
冷水压下胃里的翻腾。
虎子从地上爬起来。
探着脑袋往后窗看。
他看着那两艘撞成一团的日本巨轮，嘴巴张得老大。
“卧槽……真、真撞上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大腿，刚才吓得抽筋了。
“海哥！牛逼啊！你这简直是神仙车技！”
他一巴掌拍在玻璃上，激动得直跳脚。
张海柱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窗外。
他掏出急救包里的一卷纱布，递给陈牧海。
“老板，手流血了。”
陈牧海低头看了一眼手掌。
随手扯过纱布，用牙咬着一头，单手缠了两圈。
“没事。破点皮。”
他转过身。
目光穿过玻璃，看着远处那片浓烟和火光。
海风把对面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地吹过来。
陈牧海走到控制台前。
大拇指按在汽笛的按钮上。
“呜——！”
一声长长的高音汽笛，划破了公海的冷风。
深蓝号调转船头。
庞大的黑色船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带着满载而归的舰队，从容不迫地驶出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