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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着嘴,忘了哭。
脸色比纸还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张大明见陈牧海不吭声,急得满头大汗。
他猛地站起来。
跑到自己那辆白桑塔纳的后备箱前,手忙脚乱地翻找。
“咔哒”一声掀开盖子。
从里面抱出一个还没拆封的纸箱子。
上面印着飞天茅台的红字。
他抱着箱子跑回来,手抖得拿不住。
直接徒手撕开纸箱,抠出一瓶。
牙齿咬着红胶帽,用力一扯,瓶盖掉在地上。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杯子。
干脆一把抢过旁边路人手里拿着的一次性纸杯,把里面的水泼掉。
咕咚咕咚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浓烈的酒香瞬间在空气里散开。
张大明双手捧着那杯茅台。
高高举过头顶。
他再次双膝跪地,膝盖骨磕在地上生疼。
他挪到陈牧海和沈幼微面前。
“陈总!嫂子!”
张大明声音发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杯酒,我敬两位。就当是给嫂子压惊了!”
“这败家娘们要是再敢说一句嫂子的不是,我回去就把她腿打折!”
他仰起脖子,把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沈幼微站在陈牧海身后。
手死死攥着陈牧海的衣角。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大明,又看了看瘫在旁边面如死灰的李艳。
心里那股压了好多年的闷气,突然就散了。
她没觉得痛快,只觉得这两人可悲。
陈牧海低头看着张大明。
眼神依旧冷漠。
他拉开桑塔纳的驾驶室车门,把沈幼微和念念塞进去。
“砰”地关上门。
自己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按下车窗。
车窗玻璃只降下了一半。
“张科长。”
陈牧海手搭在方向盘上,没看他。
“酒不错。就是人太差。”
他转头,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李艳。
“管好你老婆的嘴。再有下次,就不是停职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陈总您放心!”
张大明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陈牧海没再废话。
他踩下离合,挂上一挡。
“轰”的一声。
桑塔纳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轮胎碾过地上那摊茅台酒的酒渍。
留给众人一个漆黑的车尾,扬长而去。
幼儿园门口鸦雀无声。
家长们看着那辆远去的车,谁也没敢出声。
林局长冷哼一声,转身钻进奥迪车里走了。
李艳还瘫在地上。
周围那些鄙夷、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那个一直跟她要好的女人,这会儿早退到了人群最后面,装作不认识她。
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仅是巴掌印疼,更是那种被撕
她这辈子,再也没脸在沈幼微面前抬起头了。
……
市级深水码头。
海风带着股腥咸的水汽,刮过高耸的龙门吊。
防波堤外。
四艘百吨级的钢铁巨兽静静停泊。
深蓝舰队的黑色船身,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陈牧海把车停在码头边。
推开车门走下来。
海风吹乱了他黑色的短发。
“老板!”
张海柱穿着作坊服,快步走过来。
“深蓝一号到三号的副船,油料已经加满。”
他递过一个夹子。
“重型拖网、生活物资、还有底舱的特制冰块,全部装载完毕。”
陈牧海接过夹子,随意翻了两页。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防波堤。
看向远处那片深邃、无边无际的公海。
雷达面板在脑海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更远的海域里,那些代表着极致财富的信号,正在召唤他。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深吸一口。
“海柱。”
陈牧海吐出烟圈,眼神里透出吞噬一切的野心。
“通知老钟叔和虎子。”
“明早六点。拔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