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那身昂贵的白西装,被刚才挤进来的人潮蹭满了黑灰和皮鞋印。
大背头散了,几缕头发贴在冒汗的脑门上。
“不可能……”
渡边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嘶嘶声。
他盯着那张五百万的本票,再看着楚天阔手里那叠厚厚的破亿订单。
双腿像灌了铅,重得抬不起来。
他大和洋行下了死命令。
动用了商会所有的资源。
结果呢?
这帮全中国最有钱的人,为了陈牧海的一口海鲜,直接把他的封杀令当成了擦屁股纸!
在这个巨大的利益和极品硬货面前,外资的威胁简直是个滑稽的笑话。
“社长……社长我们走吧。”
金丝眼镜翻译吓得直缩脖子,拽着渡边的衣角。
“这地方人太多了,太闷了。”
渡边没动。
他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陈牧海。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心脏像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捏住。
他张开嘴,想呼吸,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两眼猛地往上一翻,露出大片眼白。
肥胖的身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
渡边的后脑勺砸在隔离用的铁管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瘫在红毯上,没动静了。
“社长!社长你醒醒!”
翻译吓得破了音,跪在地上疯狂摇晃渡边的肩膀。
周围抢单的大老板们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甚至有个急着交钱的胖子,一脚踩在渡边的皮鞋上,直接跨了过去。
高台上。
陈牧海扔掉手里的半截烟头。
皮鞋踩上去碾了碾。
他转身,大步走向台阶最高处的休息区。
沈幼微站在那儿。
穿着件米色的风衣,海风吹动她的衣角。
念念坐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两只手捧着一根快化完的冰糖葫芦。
啃得满脸都是红色的糖稀。
陈牧海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
“爸爸!”
念念咯咯笑着,手里那根黏糊糊的糖葫芦直接蹭在了陈牧海洁白的衬衫领口上。
留下一大块红黑相间的糖印子。
陈牧海没在意。
他用粗糙的拇指刮掉女儿鼻尖上的糖渍。
沈幼微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凑上前替他擦拭衬衫上的污渍。
擦了两下没擦掉,她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嘴唇。
“这衣服挺贵的,弄脏了不好洗。”
“脏了买新的。”
陈牧海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揽住沈幼微的肩膀。
他转过身,面向着宽广的明珠广场。
张海柱和虎子站在他身侧后方。
两人身上全是汗水,脊背挺得笔直。
陈牧海俯视着台下。
验钞机的声音、老板们粗着嗓子的讨价还价声、冷藏车启动的引擎轰鸣。
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他看着这片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海风穿过城市的高楼,吹在他脸上。
半年前。
他还在东极镇那间漏雨的破茅草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鱼叉,跟要债的混混搏命。
脚底下那艘043号破木船,连出海都得靠老天爷赏脸。
而现在。
他站在这里,踩碎了跨国财阀的脊梁。
陈牧海深吸一口气。
肺管子里灌满冷冽的风。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钢筋水泥的城市丛林。
看向极远处那条隐约可见的蓝色海平线。
这不过是刚撕开了一道口子。
更深的海沟,更狂暴的极地冰海。
那片无尽的星辰大海,正在远方为他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