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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臭的浆水瞬间吞没了大红地毯,顺着汉白玉台阶往下流。
大堂经理躲闪不及,被溅了一头一脸的黑色鱼肠子。
“呕——!”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趴在石狮子脚底下疯狂干呕起来。
刚走到门口的几个VIP客人。
穿着高档西装、踩着细高跟鞋,瞬间被这股能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包裹。
“我的妈呀!这什么味儿!”
“疯了疯了!快跑!”
客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捂着鼻子往马路对面跑,鞋跑掉了都顾不上捡。
原本门庭若市的龙门大酒楼,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型的露天垃圾场。
苍蝇成群结队地扑了过来,“嗡嗡”声比卡车发动机还响。
臭气熏天。
连马路对面卖报纸的老头都捂着口鼻,推着摊子跑了。
酒楼三楼。
最豪华的“龙游九天”包厢里。
空调吹得冷嗖嗖的。
龙爷正端着个小酒盅,跟几个市里有头有脸的供货商推杯换盏。
他今天心情不错,算着时间,大飞这会儿应该已经把那个叫陈牧海的乡巴佬踩在脚底下了。
“来,李总,这杯我敬你。以后南区那边的鲜货,还得靠你多走动走动。”
龙爷笑呵呵地举杯,那块核桃大的暗红色胎记在光头顶上泛着油光。
突然。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服务生连滚带爬地摔进来,连门框都撞歪了。
“龙爷!不好了龙爷!”
服务生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手指着楼下,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慌什么!天塌了?”
龙爷不悦地放下酒杯,眉头拧成个川字。
“大惊小怪的,丢人现眼!”
“不是……龙爷,有人砸场子!”
服务生结结巴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人家拉了三卡车死鱼肠子,全倒在咱们大门口了!客人都跑光了!”
“什么?!”
龙爷“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带倒了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一把推开服务生,几步跨到落地窗前。
往下看去。
只一眼,他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血压直冲天灵盖,脑袋里“嗡嗡”作响。
楼下的红地毯早看不见了。
一片黑红色的腥臭沼泽堵死了大门。
那三辆破卡车横在那儿,像三个响亮的巴掌,扇在他龙爷的脸上。
“陈、牧、海!”
龙爷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珠子通红。
他知道这是谁干的。
大飞去了半天没回音,反倒被人家直接掏了老巢。
这是骑在他龙爷脖子上拉屎!
“抄家伙!都特么给我抄家伙!”
龙爷转身,像头发怒的狂狮,冲着包厢外的走廊大吼。
“把后厨的杀猪刀全拿出来!今天不把这小兔崽子剁了喂狗,老子以后还怎么在市里混!”
楼下。
陈牧海站在那片“死鱼沼泽”的边缘。
皮鞋尖距离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鱼内脏只有几厘米,他却像闻不到一样。
手里的红塔山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随手弹飞。
目光平静地盯着酒楼那扇紧闭的玻璃转门。
“海柱。一会儿别弄死人。”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卸条胳膊腿就行。医药费我出。”
张海柱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防暴棍紧了紧。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塑料摩擦声。
身后那十二个老兵,同时往前压了半步。
“哗啦!”
酒楼的玻璃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
龙爷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第一个冲了出来。
身后跟着二三十个穿着厨师服、保安服的打手,手里明晃晃的全是菜刀和铁棍。
气势汹汹。
可龙爷刚跨出大门。
那股发酵了半个月的死鱼烂虾恶臭,像一堵实心的墙,毫无防备地撞在他脸上。
“呕——”
龙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喝下去的茅台直接涌到了嗓子眼。
他脚下一个踉跄,踩在一块滑溜溜的鱼肚皮上。
“哧溜”一下。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直接扑倒在那堆黑红色的烂泥里,摔了个狗啃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