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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他站起身,冲着旁边的虎子挥了挥手。
“去百货大楼。”
市百货大楼首饰专柜前。
柜姐正拿着小镜子补妆。
陈牧海大步流星走过去,指节在玻璃柜台上敲得“砰砰”响。
“这根,拿出来。”
他指着柜台正中央,那根足有大拇指粗、黄澄澄的实心大金链子。
柜姐吓了一跳,口红涂出了界。
她不耐烦地瞥了陈牧海一眼,“先生,这克数大着呢,一条得两万多……”
“啪!”
陈牧海懒得废话,直接从兜里甩出两沓还没拆封的百元大钞。
砸在玻璃板上。
柜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手忙脚乱地把那根金链子请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
东极镇新洋楼的院子里。
沈幼微正蹲在水槽边洗衣服,手冻得通红。
陈牧海走过去,一把拉起她。
“别洗了。以后雇人洗。”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红丝绒盒子。
打开。
那根粗犷豪放、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大金链子,直接套在了沈幼微白皙的脖子上。
沉甸甸的坠感,压得她脖子一缩。
“牧海……这、这啥呀?太重了。”
她结结巴巴地摸着那根金链子,眼底满是惊恐和心疼。
“金子。保值。”
陈牧海双手捧着她的脸,用大拇指刮掉她鼻尖上的水珠。
“你老公现在是百万富翁了。你得慢慢习惯戴这些玩意儿。”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
“等以后,我给你换成钻石的。”
这一百五十万的巨额交易,苏若冰虽然做得很隐秘。
但李老半夜发疯似的砸门,还有那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豪车。
动静实在太大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出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东极镇。
“听说了没?陈家那小子捞着龙王爷的宝贝了!”
“啥宝贝啊?我可是亲眼看见那省城的专家跪在地上哭呢!”
“据说卖了一百多万!我的老天爷,那得买多少大肉包子啊!”
流言越传越邪乎,最后变成了陈牧海在海底挖出了一座金山。
村西头。
那几间摇摇欲坠的破土房里,连盏灯都没点。
大伯陈富贵裹着件破棉袄,蹲在墙角抽旱烟。
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他干瘪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百多万……那小畜生凭啥啊!”
王招娣坐在炕头上,双手死死绞着一条破毛巾。
她那双吊梢三角眼瞪得通红,眼角都快瞪裂了。
嫉妒像一条毒蛇,在五脏六腑里疯狂撕咬,啃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他有这钱,都不肯借给咱大强两万块钱说个媳妇!”
王招娣猛地把手里的毛巾砸在地上,声音尖锐得像鬼哭。
“那没良心的白眼狼!那钱本来就该有咱们老陈家一份!”
旁边,陈大强脑袋上还缠着脏兮兮的纱布。
那是几天前被陈牧海逼着按血手印的时候磕破的。
他手里攥着个生锈的钢凿子,眼神怨毒得像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
“爹,妈。”
陈大强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能发这横财,全靠那艘新买的破铁船。”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钢凿子在炕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没了那船,他陈牧海连个屁都不是!”
陈富贵磕了磕烟斗。
昏暗的屋子里,三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凑在了一起。
窗外,冷风刮过破败的窗户纸,发出“呜呜”的怪响。
像是有什么阴毒的玩意儿,正在黑夜里悄悄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