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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光滑漆黑的头颅凑近,无形的感知场仿佛要贴到她的脸上。那冰冷的思维声音,这一次,带上了一种清晰的、近乎“执着”的追问,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不安”的波动:
“别讨厌我。”
它似乎从林曦那狂暴的攻击和毫不掩饰的怒意中,读出了“讨厌”这种负面情感指向。而这,似乎让它……在意了?
“它……曾经杀死过你。”异形继续“说”着,指的是泽格最初用镰刀贯穿林曦胸口的那一击,“人类中……有这个词……‘报仇’。”
它居然知道“报仇”!或许是从母亲碎片记忆,或许是从某些人类残留记录中学到的。
“我在帮你。”它的逻辑简单直接得可怕,“为什么……讨厌我?”
它不理解。按照它学习到的人类行为模式,它为林曦“报了仇”,清除了曾伤害她的存在。这难道不是一种……“帮助”或“示好”吗?为什么反而招致了更强烈的敌意和“讨厌”?
它那冰冷的困惑,通过紧紧缠绕的尾巴和近距离的“注视”,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林曦被死死摁在墙上,挣扎不得,听着脑海中这荒谬绝伦却又“逻辑自洽”的质问,看着眼前这近在咫尺的、漆黑光滑、毫无情绪外露却执着于一个答案的非人存在……
愤怒依旧在胸腔燃烧,悲伤依旧如潮水翻涌。
但除此之外,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无力、荒谬、以及一丝……对这个孤独扭曲存在的奇异理解的复杂情绪,悄然滋生。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暴怒稍稍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与冰冷。
“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她低声说,
“报仇……不是这样的。”
“喜欢……也不是这样的。”
“死亡……更不是‘强弱’两个字就能说清的。”
她一字一顿,试图将人类情感中最复杂矛盾的部分,塞进这个只有杀戮与生存逻辑的处理器里。
而异形,只是静静地“听”着,缠绕着她的尾巴,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又克制地放松。
它依旧不明白。
但它似乎,很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