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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半日,药劲缓缓散去,厢房里的三人才渐渐恢复神志。
头痛欲裂,身上酸软无力,之前荒唐的片段零碎地涌入脑海。柳洀猛地坐起身,看清周遭围拢的众人,又一眼瞥见站在人群外侧,神色平静的楚明歌、楚明月、楚明柔三姐妹。
瞬间一股戾气直冲头顶,柳洀气得指尖不住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她心里清清楚楚,整件事原本是自己布下的局,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分明是被人反将一军。她张了张嘴,想要嘶吼自己是遭人陷害,可转念一想,药是自己拿出的,谋划只有她和郭思雅二人知晓,没有半句凭据,空口无凭,根本无从辩驳。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能死死瞪着楚家三姐妹,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楚明歌迎上她怨怼的目光,冷冷地瞪了回去,眼神锐利直白,没有半分退让,好似在告诉她,害人终害己,这都是她应得的结局。
一旁的柳渔望着房中狼狈不堪的妹妹,脸色沉得如同乌云。他素来知晓自家妹妹心性狭隘,爱记仇使绊子,此刻见到这场惊天丑闻,哪里还猜不到,定又是柳洀肆意妄为、暗中算计别人,最后玩火自焚,闯出这般弥天大祸。
此事一出,柳家颜面扫地,自己往后在朝堂、世家之间也难免受人非议,平白要被妹妹的荒唐事拖累。柳渔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眉心紧紧蹙起,满心都是无力与气恼。
周遭宾客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指指点点的目光尽数落在柳洀身上,她被众人的视线刺得浑身发烫,垂落的双手死死攥紧了衣角,却一句话也辩解不出。
满室的议论嘲讽声声入耳,柳渔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与难堪。
他死死盯着失态狼狈、满眼怨毒却无从辩驳的柳洀,胸膛剧烈起伏,转头对着身后候着、吓得瑟瑟发抖的一众丫鬟婆子,厉声怒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着小姐和表小姐离开!”
话音铿锵落地,带着世家公子盛怒之下的威严,吓得一众下人连忙回神,不敢有半分耽搁。
几个丫鬟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找来衣物,狼狈地给神志恍惚、浑身僵硬的柳洀和郭思雅穿戴整齐。另有婆子上前,局促地搀扶着二人起身。
一旁的枕文彬早已面色惨白,羞愧得无地自容,低着头任由自家下人搀扶起身,全程一言不发。
柳洀被人架着,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楚明歌,眼底满是不甘与戾气。她分明是想毁掉楚明月,算计温景辞,到头来却亲手毁了自己和表姐的前程!可她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果,憋屈得几乎发狂。
楚明歌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淡然,眸底无波无澜,冷冷看着她狼狈离场的模样。
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半点不值得同情。
周遭宾客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愈发响亮,看向柳家的眼神满是鄙夷与戏谑。好好一场风雅兰会,被柳洀的一己私念搅得乌烟瘴气,彻底沦为整个京城世家的笑柄。
柳渔看着妹妹不堪的模样,只觉得颜面尽失,满心疲惫与失望,眉宇间覆满沉沉戾气,再也无心逗留片刻,转身紧随下人离去,只想尽快逃离这满堂嘲讽的视线。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宾客们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方才的丑闻,陆续离场。厢房内外终于清静下来,只剩淡淡余风和未散的尴尬氛围。
柳渔遣人带着柳洀、郭思雅与枕文彬先行离开后,脚步微顿,转身快步走到楚明歌身前。
他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愧与无奈,对着楚明歌郑重拱手作揖,姿态恭敬又诚恳:“郡主,今日之事,全然是舍妹心胸狭隘、肆意妄为,犯下大错,连累众人、贻笑大方。是柳家教养不周,还望郡主宽宏大量,饶她这一次。”
他心知肚明,今日若不是楚明歌手下留情、只是将计就计惩戒,被毁掉清白名声的便是温婉无辜的楚明月。届时柳家面临的,便是定北王府滔天的怒火,绝非一场丑闻便能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