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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宾客散去,庭院里只剩下王府自家人。王妃脸上带着倦意,却依旧满心欣慰,拉着楚明歌回到房中。
“今日辛苦你了。”王妃抚了抚楚明歌发髻上的四叶草玉簪,“这支玉簪别致,是萧世子送你的吧。”
楚明歌脸颊微热,轻轻点头,伸手从袖中取出那封萧景墨的信:“母妃,这是他托人送来的信,说已经平安穿过瘴林,只是事务缠身,赶不回观礼。”
王妃接过信草草看过,放回她手中:“平安就好。南蛮凶险,能护住自身便是万幸。”
夜色渐深,余嬷嬷带着侍女过来收拾厅堂。楚明歌送走王妃,独自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乌黑发髻衬着那枚四叶草玉簪,温润动人。
她把萧景墨的信放在妆匣内,与锦盒一并收好。今日及笄,亲友齐聚,皇恩加赏,礼物盈案,算得上圆满。唯独心底,还在静静等候那个远在南蛮之人归来。
花灵端来一碗安神甜汤,轻声道:“郡主,喝点甜汤歇息吧。今日忙了一整天。”
楚明歌接过汤碗,轻轻吹了吹热气。
楚明歌喝完甜汤,心头尚是清明,全无睡意,便独自移步到院中散步。晚风微凉,吹落几片桂花瓣,暗香浮动。
忽听得远处天际传来一声尖锐清亮的鹰唳,是海东青的鸣响。
楚明歌抬眸望向夜空,抬手自怀中摸出一枚素圈戒指,轻轻晃动了两下。不过片刻,一道黑影划破夜色,敛了翅膀稳稳落进她摊开的掌心。
是她师父交给她的海东青。
她抬手安抚地顺了顺鹰身的羽毛,小心从它腿上解下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缝得紧实,拆开一看,里面放着两封信,还有两样物件。一封是师傅寄来的,另一份,竟是二师兄的贺礼。
楚明歌微微一怔,指尖捏着布包,轻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师傅与二师兄恰好遇上,便一并托这只海东青把东西捎了过来。
她先展开师傅的信,字字皆是叮嘱,贺她及笄,嘱咐她立身自持,好好照顾自己。师傅随信附赠的是一枚护身的墨玉符,触手冰凉,带着静心安神的效用。
再拿起二师兄那份礼物,是一把小巧精致的短匕,鞘身雕刻着藤蔓纹路,锋利却不张扬。信上寥寥数语,说一直记着她的生辰,此前在外奔波,未能及早送上。
楚明歌指尖抚过匕首的鞘面,眼底漾起暖意。先前她还在庄子上牵挂二师兄,不知他是否记得自己的及笄,原来他一直记着。
海东青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低低的咕咕声。楚明歌收好书信与礼物,摸出一点肉干喂给它,抬手轻轻拍了拍鹰首。
“辛苦你千里奔波一趟。”
喂完海东青,她抬手将戒指收回怀中,托着布包站在桂树下,仰头望着漫天星辰。今日收到的贺礼一桩桩一件件,来自亲友、师门,还有远在南蛮的萧景墨。
天上星月静静相伴,晚风拂过,她心中满是安宁。
楚明歌轻轻抬手,海东青振翅一跃,黑影冲入沉沉夜色,转瞬便消失在星月之间。
她抱着布包缓步走回房间,屋内烛火摇曳,花灵已经在偏房歇下,只留一盏烛灯给她。楚明歌将布包摊开在妆台上,再次细看师傅的墨玉符与二师兄那柄短匕。
墨玉符打磨得莹润,触手微凉,上面刻着繁复的护身纹路。二师兄的短匕,鞘上藤蔓缠绕,抽出寸许,刀刃泛着淡淡的冷光,锋利内敛,正适合她随身防身。
她将墨玉符用红绳系好,挂在颈间贴在衣襟里,又把短匕小心收进随身的软囊。连同萧景墨的信、三师姐、沈大哥、君清寒送来的贺礼信函,一并妥善放进妆匣。
抬眼看向铜镜,发髻上那支四叶草玉簪依旧静静生辉。
今日一日,惊喜接连不断。有身边好友相伴,宫中赏赐,师姐与沈公子的礼物,师傅的书信,就连她一直惦念的二师兄,也未曾忘记她的及笄。唯一的遗憾,便是萧景墨身在南蛮,无法亲临。好在已有平安信,足以宽慰。
楚明歌坐在妆台前,静静坐了许久,窗外桂香一阵阵飘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