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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歌踱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花木，怔怔出了神。
余嬷嬷轻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郡主，眼看您的生辰便要到了，这一回，可是您的及笄大礼。要不要提前备好请帖，请府外相熟的小友们过来府上热闹一番？”
楚明歌闻声缓缓转过身，眉眼间褪去方才收到赏赐的欢喜，神色微微怔忡。
“又到我的生辰了么……”她轻轻呢喃，垂落眼帘，神色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我实在不想过生辰。”
说罢，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襟，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余嬷嬷见她这般模样，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劝慰：“郡主，这是及笄礼，乃是女子一生中的大事，是万万不能省去的。”
楚明歌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嗯，我晓得。想来母妃那边，自会替我安排妥当的。”
窗外的日光洒在她身上，可那份郁郁的情绪，却没有散去半分。
余嬷嬷看着楚明歌落寞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郡主这般抗拒生辰，定是又想起了过世的生母。
当年楚明歌降生那日，她的亲娘便撒手人寰。余嬷嬷并非她的血亲，可当年待楚明歌的生母，是真心当做亲女儿一般疼惜。如今看着孤苦长大的楚明歌，更是将她视作亲孙女般百般照料。
只是这份伤痛，旁人再怎么宽慰，也无法真正抚平。
余嬷嬷没有再多言语，怕多说反倒勾起郡主更多心事，脚步放得极轻，悄悄退出了房间，将门轻轻带上。
屋内只剩下楚明歌一人，立在窗前。阳光落进窗棂，照在她的肩头，她望着院中花树，静静站了许久，方才那收到赏赐的满心欢喜，此刻已经消散殆尽。
她心里隐隐明白，每一次生辰，都在提醒她，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母亲的陪伴。
接连好几天，楚明歌都提不起精神。往日里活蹦乱跳、到处跑闹的性子全然不见，整日恹恹的，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也不跑去逗弄兄长姐姐，就连心心念念的红薯苗，也只是简单问上两句，没了往日那般兴致勃勃。
两个姐姐瞧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担忧。几位哥哥也都看在眼里，往日爱同她打闹说笑，如今见她闷闷不乐，也不敢随意打趣。
王妃日日留意着楚明歌的状态，心中了然。
再过不久便是她的及笄生辰，每逢这个日子，明歌便会想起生下她就离世的亲生母亲。纵使王府上下人人疼她，可那份缺失的母爱，终究是补不回来。
这日午后，王妃亲自来到楚明歌的院落。
屋内，楚明歌正倚在窗边，手撑着下巴，望着院中的落花，神色淡淡的。
王妃缓步走到她身侧，没有直接提起生辰，只是温柔地挨着她坐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
“这几日瞧你总是闷闷的，可是心里又想起旧事了？”
楚明歌闻言，肩头微微一动，抬眼看向王妃，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妃柔声开口：“我知道，及笄礼是女子的大事，可每到生辰，你便会记起你的生母。她若是还在，定然会满心欢喜看着你长大成人。”
楚明歌垂下眼帘，指尖绞着袖口，低声道：“我知道及笄礼不能免，可一到这日子，就总忍不住会想，若是娘亲还在，会是什么样子。”
王妃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宽慰：“她虽不在人世，可她把最好的你留在了世间。这及笄礼，我会好好为你操办，就当是替你娘亲，好好庆贺你的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