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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王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老将军的肩头。
他深知老人心中积压的悲痛，千言万语不必多说，这一拍已是宽慰。
“老将军，事已至此，莫要过度伤心。如今还有一众将士等着你，他们心中惶恐，最盼望见到的人便是你。”
林老将军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泛起的湿热，重重颔首。
“多谢王爷宽慰，我明白。这就前去见见我的那些儿郎。”
楚明歌开口：“我与三师姐陪同一同前往，若是有人情绪失控，我们也好搭把手。”
阮江雪在一旁微微点头，表示附和。
定北王领着一行人来到关押那些大夏兵士的营地外。
离营帐尚有几步距离，林老将军忽然停下脚步。他重重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番身上略显褶皱的衣袍，又轻轻拍了拍衣襟，竭力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悲痛。
帐内关押的皆是他昔日麾下的林家军，一想到这些忠心将士被药物控制，被迫互相厮杀，饱受折磨，他心口阵阵发紧。
定北王放缓步伐，静静等候在一旁，不催促半句。
楚明歌和阮江雪对视一眼，安静立在两侧，留给林老将军片刻平复心绪的时间。
半晌，林老将军抬步，声音沉稳却藏着一丝沙哑：“走吧，去见见我的儿郎们。”
林老将军抬脚迈入帐篷，目光扫过帐内众人，身形猛地一滞。
眼前皆是他曾经一手带出的林家军。往日里一个个铁骨铮铮、意气风发的汉子，此刻尽数瘦骨嶙峋，衣衫破烂不堪。众人垂着头，双目空洞无神，眼底填满挥之不去的死寂与绝望，再也不见半分往日沙场的锐气。
不少人察觉到有人进来，勉强抬起头，看清来人是林老将军时，黯淡的眼中才微微掀起一丝波澜，随即又沉沉落了下去。
亲眼目睹这般模样，心口积攒的酸楚瞬间涌上，林老将军喉头紧紧发堵，双手不自觉攥紧。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不自觉染上沙哑。
楚明歌与阮江雪静静站在后方，没有出声打扰，看着眼前一幕，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定北王面色凝重，默然望着帐内一众受尽摆布的兵士。
林老将军一步步走到众人面前，眼眶赤红，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弯，径直双膝跪倒在地，声音饱含沉痛，高声自责：
“兄弟们，是我林家对不住你们，一切都是我害了你们！”
帐内一众萎靡不振的兵士闻言，死寂的眼眸骤然有了光亮。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崩塌，纷纷挣扎着起身，哭着围上前，紧紧抱住林老将军，嘶哑呜咽：
“将军……我们对不住您！是我们无能，身不由己受人操控，做出错事。能够再见将军安然无恙，实在太好了！”
此起彼伏的哭声在帐篷里回荡，满是委屈、悔恨与心酸。
楚明歌、定北王与阮江雪站在后方，静静看着眼前一幕，没有人出言打断。久经沙场的铁血将士，此刻尽数卸下所有防备，尽情宣泄连日承受的苦难。
楚明歌望着帐中催人泪下的一幕，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一旁的阮江雪亦是鼻尖发酸，不忍继续看下去，悄悄转过身。
楚明歌喉头哽咽，轻声看向定北王：“父王，我们先出去吧。”
定北王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沉重，几人轻手轻脚退出帐篷，将空间留给林老将军与他的将士。
帐门缓缓合上，帐内呜咽的哭声依旧隐隐传来，回荡在空气之中。
楚明歌稍稍稳住心绪，抬手拭去眼角残存的泪痕，转头看向定北王。
“父王，你即刻修书禀报圣上，大夏如今内乱丛生，大夏太子、四皇子狼子野心，残害将士，大夏国，也该换人了。时机已经成熟。我这就吩咐沈大哥送出消息，通知君清寒，早做谋划准备。”
定北王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此事关系重大，一纸书信难以说清利弊。不过眼下四皇子所作所为，已经是最好的凭据。我会加急上奏京城。只是君清寒想要夺回大权，前路必定步步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