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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缓缓停稳在落风城巍峨的城门之下,连日长途赶路的风尘裹在众人衣衫上,望着城内错落的屋舍与往来的军民,楚明歌心底陡然涌上一阵酸涩。在外山林跋涉、边城周旋多日,此刻踏回熟悉的边关城池,当真如同漂泊许久的游子归乡,鼻尖微微发酸,眼底不自觉漫上一层湿意。
随行暗卫连忙勒住马缰,快步上前躬身请示,声音压得很低:“郡主,现下咱们是直奔将军府,还是先寻一处客栈落脚休整?”
楚明歌抬手胡乱抹了抹脸上沾着的尘土,顺带拭去眼角没忍住的泪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笃定干脆:“不必歇客栈,直接去往将军府。”
车上的沈长风闻声抬眼,钱多多探头张望城门景致,扮作瘦小小厮的君清雅也拘谨地攥紧袖口,一行人调转车马方向,朝着城中核心的将军府邸行去,筐内沉甸甸的红薯随着车轮颠簸轻轻晃动,藏着往后能造福大乾百姓的期许。
车马行至将军府朱漆大门前缓缓停下,府门前的空地上人头攒动,一队兵士正井然有序地搬运粮草麻袋。人群正中立着一道挺拔熟悉的背影,明明只是寻常抬手调度军务的动作,楚明歌却一眼就精准认了出来。
连日在外奔波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连日赶路积攒的委屈与归家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她喉头微微哽咽,情不自禁扬声唤道:“世子哥哥!”
萧景墨正低头核对粮草账册,听见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动作猛地一顿,当即循声转过身。还没等他看清来人模样,一道娇小的身影便快步扑了过来,重重撞进他怀中。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身形微微一晃,险些脚步踉跄站不稳,下意识收紧结实有力的双臂,稳稳将怀中人牢牢圈抱住。
周遭忙活的兵士皆是一愣,手上搬粮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好奇地侧目张望。楚明歌埋在萧景墨肩头,一路的疲惫、在外遭遇险境的忐忑尽数消散,鼻尖萦绕着安稳踏实的气息。
沈长风、钱多多连同扮作小厮的君清雅安静立于马车旁,两名暗卫守在侧边,静静看着两人。
一旁的沈长风最先回过神,轻咳一声打破这份略显温情的氛围,抬手示意钱多多、乔装成小厮的君清雅还有两名暗卫暂且避让开。
他又面向一众停下手上活计、探头好奇张望的运粮兵士,沉声开口吩咐:“诸位不必驻足观望,粮草搬运军务要紧,各司其职继续忙活。”
兵士们闻言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重新扛起麻袋,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府门前的喧闹很快恢复如常。
车马被悄然牵到侧边僻静角落,一行人尽数退至远处,偌大的将军府正门空出一片清净之地,独留相拥的楚明歌与萧景墨二人,任由久别重逢的暖意静静流淌。
楚明歌原本暗暗打定主意,在外闯荡这么久,万万不能当众落泪,可当真依偎在萧景墨怀里,连日跋山涉水的惊险、打探情报时的紧绷、孤身谋划前路的疲累全都翻涌上来,满心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泪珠一串串落了下来。
萧景墨了然她心底积攒的不安,掌心一下下轻柔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和沉稳,低声缓缓安抚,不多言语,却给了十足的安稳。良久,楚明歌起伏的肩头才慢慢平复,纷乱的心绪渐渐沉静。
回过神的她骤然察觉到周遭虽无人围观,自己这般当众落泪实在太过矫情,脸颊倏地泛起红晕,局促地微微躬身,连忙从温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目光躲闪着不敢抬头看人。
萧景墨垂眸望向她,一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通红肿胀,眼尾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模样惹人怜惜。他低低笑了一声,柔声打趣:“不哭啦,瞧瞧,眼睛红红的,都变成小花猫了。”
话音落下,他也不在意衣袖被沾湿,抬手扯过自己整洁的衣摆,细心轻柔地擦去她脸颊残余的泪痕与尘土,指尖动作温柔细致。
楚明歌抬手,用袖口乱糟糟抹掉脸上残存的泪痕,眼眶依旧泛着浅浅的红,抬起头看向身前的萧景墨,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怎么会来到落风城这边?”
萧景墨屈起手指,轻轻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