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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贵妃端着贵妃的架子，刻意压着话音不吩咐众人平身，存心要晾着楚明歌一行人，拿捏一番郡主的体面。
她慢悠悠侧过身，目光落在花枝空缺、少了一朵粉牡丹的花株上，眉头轻蹙，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惋惜的责难，扬声开口：“御园培植的牡丹皆是御用景致，好好的花儿，怎么就被人摘了去？”
话音落，她眼角余光斜斜瞟着躬身垂首的几人，分明是笃定方才摘花的人就在其中，等着看楚明歌如何回话。身旁一众嫔妃皆低眉敛目，大气不敢出，只默默旁观这场刁难。
楚明歌素来棱角分明，哪里肯任由淑贵妃这般刻意折辱拿捏。
见贵妃迟迟不发话免礼，她只当对方是一时疏忽忘了，从容直起身，又淡淡抬手示意身侧季星瑶、沈长风几人一同站直，动作坦荡，半分局促无有。
一行人稳稳立在原地，楚明歌方才垂着的眼眸抬了起来，不卑不亢望向淑贵妃，静待她下文。一旁嫔妃见郡主竟自行起身，皆是暗自心惊，悄悄交换了个诧异的眼神。
淑贵妃脸色顿时沉了几分，心头怒火翻涌，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当场发作失了仪态，只不动声色朝身后递了个眼色。
她身侧贴身嬷嬷立刻会意，快步上前一步，板着脸厉声呵斥：“郡主好大的胆子！贵妃娘娘尚且未开口免礼，你反倒自顾自带着人起身，眼里还有半分宫中规矩吗？”
周遭嫔妃纷纷屏息，悄悄打量楚明歌，等着看她难堪。
楚明歌唇角噙着一抹淡冷的笑意，语气平缓不卑不亢：“嬷嬷说笑了。方才贵妃娘娘只顾着惋惜牡丹，半晌未出声，我只当娘娘心神牵挂花木，一时忘了吩咐平身，不敢贸然惊扰娘娘，才自行起身，何来无规矩一说？”
说罢她侧了侧身，露出身侧鬓边别着粉牡丹的季星瑶，坦然接话：“再者，这花是我的人一时贪玩摘下，过错在她，与旁人无关，娘娘若是要论，明歌自然接着，不必借规矩为难众人。”
楚明歌侧头看向身旁的季星瑶，语气平静吩咐：“星瑶，还不快向贵妃娘娘赔罪。”
季星瑶心里一慌，连忙取下鬓上那朵粉牡丹，双手捧着上前半步，垂首躬身：“贵妃娘娘恕罪，是民女一时见花开得好看，不懂御花园花木不可随意采摘，莽撞摘了牡丹，惊扰娘娘雅兴，民女知错了。”
不等淑贵妃开口，楚明歌便从容开口，语气松弛，半点没有惶恐之意：“知错了便好，星瑶本是宫外过来，不知御园花木不能随意采摘，情有可原。说句实话，方才我瞧这牡丹生得艳丽，就算她不动手，我怕是也要摘下来把玩。”
她示意季星瑶将手中粉牡丹递上前，淡淡一笑：“既然娘娘惋惜这朵花，那这花便赠予娘娘，也算弥补方才的过失。”
一番话说得不软不硬，既认了摘花的小事，又悄悄消解了淑贵妃拿规矩发难的由头，让对方抓不住把柄发难。一旁嫔妃暗自心惊，没想到楚明歌应对这般利落圆滑。
淑贵妃本还敛着眉眼，正要寻别的由头再为难楚明歌一番，唇瓣刚动，打算开口苛责几句。
忽见一名小宫女神色慌张，快步穿过花丛奔至她身侧，俯低身子凑在贵妃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
淑贵妃听完，脸色骤然一变，方才刻意维持的端庄再也撑不住，猛地一拂宽大绣着牡丹的衣袖，眼底满是烦躁与凝重，半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转身便带着一众嫔妃匆匆离去，连一眼都没再分给楚明歌一行人。
留在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方才紧绷的气氛一瞬散了大半。季星瑶悄悄松了口气，捏着那朵粉牡丹看向楚明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