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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项默一行人狼狈的身影拖得老长。那支小小的补给队,如今更像是一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送葬队伍。死亡的牛被遗弃在路边,任由秃鹫啄食;受伤的士兵和民夫相互搀扶着,每一步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破损的牛车发出更加刺耳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撒落的黍米无法全部收回,只能象征性地捧起一些混着泥土的,算是最后的挣扎。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和一种名为“失败”的颓丧气息。来时的些许紧张和侥幸,早已被彭越那场“游击课堂”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心悸和一种更深的、对前途未卜的恐惧。
项默骑在马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他的头盔上有一道清晰的箭矢划痕,肩甲也凹陷了一块,那是格挡一支冷箭时留下的。身体上的疲惫和疼痛尚可忍受,但心理上的重压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任务严重延误,人员伤亡,物资损毁……无论哪一条,在军法中都是重罪。更何况,他之前已经被钟离昧警告过,被打上了“不安分”的标签。这次失利,无疑会被人抓住大做文章。
“妈的,就知道这活儿是个坑……”黑豚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在项默马旁,低声咒骂着,脸上满是愤懑和不甘,“那帮天杀的王八蛋,就知道躲在暗处放冷箭!有本事……”
“够了。”项默打断了他,声音沙哑而疲惫,“说这些有什么用?留着点力气,想想回去怎么交代吧。”
“交代?怎么交代?”黑豚瞪着眼睛,“实话实说啊!咱们遭遇了彭越贼军,寡不敌众,力战不支……”
“力战不支?”项默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你看看我们,像‘力战’过的样子吗?我们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几根!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这就是无能!是怯懦!是办事不力!”
黑豚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看着项默那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队伍在暮色四合时,终于艰难地回到了楚军大营的辕门外。守门的军吏看着他们这副凄惨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是公事公办的冷漠。查验过令牌,简单询问了情况后,便挥手放行,但那眼神仿佛在说:“又一群倒霉蛋回来了。”
踏入营地的那一刻,项默感觉仿佛有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有好奇,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军营就是这样,你的失败,往往是别人衬托自身价值或获取谈资的材料。
将伤员送往医护处,安排幸存的士兵和民夫带着残存的物资去交割,项默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无形的压力。他知道,他必须立刻去向上级——那位给他派发任务的军司马汇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沼里,沉重而滞涩。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位军司马会是什么表情,会说出怎样的话语。斥责、降罪、甚至更严重的处罚……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甩锅”危机。生存评估系统紧急启动分析模块……”
“分析中……任务失败率:100%。主要失败原因判定:”
“1.敌情不明(上级未提供准确情报,风险预警被忽略)。权重:30%”
“2.机动性严重不足(牛车速度缓慢,无法有效追击或脱离)。权重:25%”
“3.敌方战术猥琐且熟悉地形(彭越部队特性)。权重:20%”
“4.护卫力量相对薄弱(兵力配置由上级决定)。权重:15%”
“5.宿主临场指挥存在轻微犹豫(非主要因素)。权重: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