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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项羽……
那个力能扛鼎、气压万夫、刚愎自用、最终乌江自刎的悲剧英雄?那个对下属要求极高、赏罚分明但也动辄杀人的霸王?
给他当手下?还是个中级军官?
陈默(项默)的记忆碎片里,对项羽的印象是复杂而深刻的:无与伦比的勇武和战场魅力,让人心甘情愿追随他冲锋陷阵;但同时也有着极度的自负和猜忌,听不进逆耳之言,对权力有着绝对的掌控欲。
给这样的老板打工……恐怕比给申阳那个蠢货打工,风险只高不低!申阳顶多是蠢死你,项羽可是有可能因为你左脚先迈进大帐而砍了你!更何况,熟知历史的陈默清楚,项羽集团后期内部矛盾重重,最终败给了刘邦。
自己这个“项默”都尉,能活到那个时候吗?或者说,会以哪种方式成为楚汉争霸的炮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还算强壮,肌肉结实,手掌布满老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记忆中的战斗技巧也依稀存在,但这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在个人勇武作用被一定程度削冷的冷兵器战场上,尤其是在项羽这种猛人麾下,一个小都尉的生死,真的只在瞬息之间。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人声。一队楚军骑兵正在战场上巡视,打扫战场(主要是收集还有用的兵甲和寻找幸存者),同时毫不留情地给那些重伤未死的秦军补刀。
陈默(项默)知道,他必须立刻表明身份,归队。滞留在这里,要么被后续打扫战场的自己人误伤,要么遇到秦军溃兵或趁火打劫的流民,都是死路一条。
他挣扎着找到半截断矛,当做拐杖,朝着那队楚骑兵的方向,用尽力气喊道:
“我……我是项默都尉!自己人!”
声音因为干渴和虚弱而嘶哑。
骑兵队听到了喊声,警惕地策马靠近。为首的屯长认出了他,松了口气,下马行礼:“项都尉!您还活着!太好了!大将军正在收拢各部,清点伤亡!”
大将军,自然指的是项羽。
陈默(项默)在骑兵的搀扶下,骑上了一匹缴获的秦军战马。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预感。
新的轮回,新的身份。
这一次,他不再是试图“种田”的谋士,而是身处历史风暴最前沿的武夫。
直面霸王之威,体验真正的修罗战场。
第十世,项默的旅程,从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上,正式开始了。
而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面对那位即将分封天下、气焰熏天的新霸主。
前途,似乎比上一世更加……凶险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