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灰黑色的纹路渗入痣中,融进魂光里。
天喜的右手猛地一颤,一股剧烈的恐惧从掌心灌入魂里,压得它肩膀往下一沉。
“恐”碎片里裹挟着旧天道碎裂时的全部惊惶。
那种感觉像跌进无底深渊,四面八方全是虚空,抓不到任何东西。
天喜的魂光晃了一下,魂里的石头被冲击得往旁边滚了一寸。
它咬住牙,魂种在核里加速转动,魂光涌出来裹住那团恐惧,一层一层地压。
压一层,恐惧就薄一层。
压了七层,恐惧终于安静下来,蜷在魂石旁边,和“惊”碎片挨在一起。
天喜睁开眼。
右手还在抖,但抖得比刚才轻了。
它低头看掌心,暗灰色的痣又大了一圈,颜色更深了。
燕衔靠在石壁上,右手垂在身侧,三根手指还是僵的,但不再攥着了。
她的呼吸比之前深了一些,脸上的青白退了一点。
“你的手指。”天喜说。
“冻坏了。”燕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治不好了。”
天喜伸手握住她的右手。
魂光从掌心渗入,探了一遍经脉。
手指的冻伤确实深,经脉壁冻裂了,但骨架没坏死。
它用魂光裹住冻裂的经脉,一点一点把冰晶逼出来,然后输了一缕魂光进去,把裂开的经脉壁粘合上。
三根手指恢复得慢,但能动。
燕衔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重新弯起来,没说话。
“走吧。”天喜站起来,把木珠收进袖子里,“往南走。冰原太冷,待久了魂也扛不住。”
燕衔站起来,步子晃了一下,扶住石壁才站稳。
她跟着天喜走出浅洞。
洞外,天喜刚才画的魂光圈还在,灰白色的光在雪地上安安静静亮着。
燕衔低头看着那个圈,站了一会儿。
“你那个魂光,”燕衔开口,“能画多大?”
“看情况。方圆百步没问题。再大就要耗魂。”
燕衔收回目光,跟着天喜往南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冰原上,风从北面灌过来,把脚印很快填平了。
天喜走在前面,魂光探着路,步子稳。
燕衔跟在后面,右手垂在身侧,三根手指慢慢活动着。
走了半日,燕衔忽然开口。
“你刚才是用魂光探我的经脉,和给那个石头他娘输魂光不一样。”
对。给阿秀输魂光是消耗。
给你探经脉是感知。
消耗的魂光回不来,感知的魂光会回来,还带回来信息。
燕衔沉默了一会儿。“你之前用魂光改通天柱,也是消耗。”
“对。”
“那你为什么还给那个凡人输魂光?”
天喜偏头看了她一眼。
燕衔的脸被风吹得发红,但目光比之前在谷地里清醒了很多。
“阿秀活不了几年了。”天喜说,“魂光能让她多撑几年。消耗两成魂光,换她多陪石头几年。划算。”
燕衔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南走。
冰原的边缘在远处若隐若现,灰蓝色的天际线上有一线暖光。
天喜把石头的木珠从袖子里掏出来,攥在左手。
珠子还带着体温,粗粝的刀痕硌着掌心。
走了一段路,燕衔又开口。
“那个木珠,你为什么要给我看?”
天喜把木珠收回袖子里。
“因为你在画圈。”天喜说,“你在找节奏。那个珠子上有刻痕,每一道都不一样。石头刻的。他七岁,手不稳,刻痕深浅不一。但每一道都是真的。你攥着碎片三百年,攥的是假的。旧天道回不来,你画再多圈也回不来。珠子上的刻痕回不来,但石头刻的时候是真的。真的东西,攥着不累。”
燕衔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三根手指慢慢攥了攥,又松开。她没说话,但步子比之前快了一点,画圈的力气省下来了。
两天后,两人走出冰原。
冻土带的风比冰原暖了一些,天喜站在冻土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灰蓝色的冰原在身后铺展到天际,风把雪粒卷起来,像一层薄雾。
燕衔站在它旁边,右手揣在袖子里。
“你回天庭吗?”天喜问。
“不回。”燕衔说,“回裂谷带。还有碎片。”
“还要找?”
“找。”燕衔偏头看它,“但这次不攥了。”
天喜点了点头。
两人在冻土带分道,燕衔往东走,天喜往南走。天喜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燕衔的黑袍子在灰白的冻土上越来越小,但步子稳,没画圈。
天喜收回目光,继续往南走。
魂种在核里转了一圈,两圈。
魂石旁边多了“恐”碎片,安安静静蜷着,和“惊”挨在一起。暗灰色的痣比之前大了许多,魂光在核里转得慢,但稳。
它攥了攥左手的木珠,往合欢宗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