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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衔没有回答。她的右拳在颤抖,指缝间渗出的灰白色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快。忽然她攥不住了。手指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一根一根弹起。灰白色颗粒从掌心射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直直飞向天喜。天喜伸手接住。碎片落在掌心的瞬间,暗灰色的痣和灰白色的碎片同时亮了一下,碎片融化,渗入痣中,融进魂光里。
天喜闭上眼。魂种在核里转了一圈,两圈,三圈。新融进去的“惊”碎片带着三百年积累的焦灼、恐惧、不安,像一盆冰水泼进魂光里。魂光晃了一下,但没有散。魂里的石头被冲得挪了位置,又慢慢沉回去。
它睁开眼。燕衔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张开。掌心空了。三百年攥着的东西没了,她的手指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早知道会这样。”燕衔说。不是问句。
“知道。”
“为什么还让我拿三天?”
天喜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暗灰色的痣比之前大了一倍,颜色深了一层。魂光在核里转得比之前慢,但更稳。“因为你攥了三百年的东西,得自己松开。我抢过来,你还会找别的碎片。你自己松开,就知道留不住。”
燕衔看着天喜。她的目光比第一次见面时松了一些,但里面还有东西没散。她站了很久,秋风吹过谷底,把她的黑袍子吹得猎猎响。
“旧天道回不来了。”她说。
“回不来了。”
“我三百年的东西,没了。”
天喜看着她。魂里那块石头沉在底部,稳稳压着。它想起阿秀说“三百年够石头长大、成家、过自己的日子”。燕衔的三百年和阿秀的三百年不一样。但三百年都是三百年。
“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天喜说。
燕衔没接话。她转过身,朝谷地出口走去。走到出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天喜一眼。她的右手垂在身侧,不再攥着了。
“碎片归你了。”燕衔说,“但别以为这样就算完。旧天道碎在七界的碎片不止三块。我会继续找。”
“找到之后呢?”
燕衔沉默了一息。“找到之后再说。”
她走了。黑袍子消失在石壁拐角。沈青梧站在谷地边缘,全程旁观,玉简攥在手里但一个字没写。石头揉着眼睛从石壁后面走出来,迷迷糊糊地问:“天喜,刚才那个黑衣服的人又来了?”
“来了。又走了。”
“她东西还回来了?”
“还了。”
石头打了个哈欠,跑去捡昨天摆的碎石。天喜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暗灰色的痣安安静静嵌在三条法则纹路交汇处,魂光在核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魂里的石头沉在底部,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团灰白色的光,小小的,蜷在石头旁边,安安静静地亮着。那是“惊”。刚融进来还不太稳,但它已经归位了。
天喜攥了攥拳,又松开。
“走吧。回家。”它说。
沈青梧收起玉简,背上行囊。石头跑回来背自己的包袱,包袱比来时轻了,干粮吃完了大半,但石头背着它,走路的步子比来时稳了。三人沿着一线天缝隙往外走。走到裂谷带入口处那棵歪脖子老树
魂光在核里安安静静亮着。四情归位,魂种稳当。但燕衔的话还挂在耳边,旧天道碎在七界的碎片不止三块。还有别的碎片散在外面。还有别的人在找。
它转过身,继续往西走。石头跟在他旁边,嘴里念着今天早上天喜教他的字。沈青梧走在最后面,玉简上记了一行字。
“惊碎片归位。魂种完整度恢复。燕衔继续寻找其他碎片。”
合上玉简,她看着前面天喜和石头的背影。一个灰白袍子的瘦高身影,一个背着大包袱的矮小身影,一前一后走在碎石路上。秋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沈青梧加快步子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