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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在长,跟着情一起长。
“稳。”林清欢说,“但有一个变数。”
“什么变数?”
“刀里的米粒。”林清欢说,“你说那颗米粒在‘空’的最底层,是你剥开种子的时候发现的。我一直在想它是什么。今天翻到这段话的时候想通了,那颗米粒,可能是创世神当年放进旧天道核心里的一样东西。和七情种子一起放的。旧天道排斥了七情种子,但没有排斥米粒。米粒一直在核心里,被层层法则包着,连旧天道自己都不知道。”
天喜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四条法则纹路安安静静亮着,最底下那条“悲”之线的根部,有一个极小的暗点,藏在纹路交汇处,肉眼几乎看不见。
“米粒现在还在刀里。”天喜说,“赤凰带走了。”
“对。”林清欢说,“但赤凰用刀的时候,米粒会跟着她的灵力走。赤凰是天庭的人,她的灵力去过天庭的每一个角落。米粒要是醒了,它会顺着赤凰的灵力把天庭看个遍。”
“然后呢?”
“然后它会回来。”林清欢站起来收碗,“它本来就是冲你来的。你补全了天道,米粒是来找你的。”
天喜坐在凳子上,看着林清欢收碗的背影。
石头跑过来拽它的袖子,问它明天什么时候去溪边。天喜低头看他,说卯时。
石头说太早了,赵灵儿说小孩要睡够。
天喜说那就辰时。石头说好。
那天夜里天喜没睡。
它坐在别院门槛上,和上次一样。但这次不是发呆,它在感应。
顺着赤凰留在刀里的那点法则联系,往天庭的方向探。
它感应到了那把刀,挂在赤凰腰间,刀身里的“空”安安静静地运转着。但在“空”的最底层,那颗米粒动了。
很轻微,像一颗沉在水底的石头被水流冲了一下。但确实动了。
天喜收回感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条“悲”之线的根部,暗点跟着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它攥了攥拳,新花苞在枝头微微颤动。
米粒在往它这边来。
很慢,但它感应到了。
第二天一早,天喜去客院找沈青梧。沈青梧刚起,正在束发。
天喜站在门口,直接开口。
“帮我带句话给赤凰。”
沈青梧从镜子里看它。“什么话?”
“让她最近不要用刀。”天喜说,“至少一个月。”
“为什么?”
“刀里有一颗米粒。是创世神的东西。它快醒了。米粒醒了之后会从刀里出来。赤凰用刀的时候灵力会带着米粒走,米粒会顺着她的灵力找到我。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接。”
沈青梧放下梳子,转过身。“你怕什么?”
“不知道。”天喜老实说,“林清欢说米粒是创世神放的。创世神放的东西,连旧天道都不知道。它醒过来是什么样,没人知道。我需要时间做准备。”
沈青梧看了它一会儿,点头。“我今天就传信。”
天喜道了谢,转身走了。
沈青梧站在客院门口,看着天喜往溪边走,石头已经在那边等着了,手里攥着树枝在地上乱画。
天喜走过去,在石头对面蹲下来,开始教他感应灵气。
沈青梧看了一会儿,回屋拿起玉简。
她写下“赤凰暂停用刀一个月”几个字,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米粒异动。天喜备战。”
写完之后她把玉简封好,交给传信灵鸽。
灵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消失在秋日清晨的薄雾里。
茶亭里,林清欢坐在棋盘前,面前摊着那卷抄本。
他手指点着那句“补全者需先固本,后生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提笔,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米粒是创世神放的。创世神放米粒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米粒是魂,那天喜的魂就不是我灌的情种长出来的。它的魂从一开始就在。”
他搁下笔,看着那行字。
天喜的魂从一开始就在旧天道的核心里。
创世神在造旧天道的时候就放了魂。
只是旧天道没有情,魂一直醒不过来。
他把情灌进去之后,魂被激活了。
所以天喜的成长速度才这么快。
一个七天的天道,比修行几百年的修士更像人。
因为它的魂本来就完整,只是在等一个醒来的契机。
他把抄本合上,望向窗外。
晨光里,天喜正蹲在溪边,伸手比划着什么,石头坐在旁边仰头看它。
师徒两个的身影被日头拉长,落在溪面上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