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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笑了。
松手跑回床边,端着药碗喂他娘喝药。
阿秀低头喝了一口,抬手摸了摸小孩的头。
灯光下两个人的侧影叠在一起,一个瘦,一个更瘦。
天喜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左胸里的水终于溢出来了。
眼眶一热,一滴透明的东西从右眼滑下来,落在灰白袍子的前襟上。
很小的一滴,落在布面上洇开一个深灰色的圆点。
它伸手去摸,指尖触到那滴水的瞬间,那种热的感觉从眼眶蔓延到整个左胸,又从左胸蔓延到四肢。
掌心的藤蔓纹路暴涨了一截,从短短的芽变成了抽条的枝,翠绿色浓得发亮。
它站在门口,让那滴水在指尖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它转身,沿着巷子往外走。
月亮升到头顶了。
青石镇的灯火稀稀落落,远处合欢宗的山影在夜色里模糊一团。
天喜走在空荡荡的主街上,步子很慢,很稳。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滴水已经干了,但指尖上留了一层淡淡的湿意。
“哭。”它自言自语。
原来哭是这样的。
不是眼睛里流水那么简单。
是左胸里满了,满到从眼眶溢出来。
溢出来的时候不疼,反而是种松了的感觉。
像提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
它走到山脚的时候,林清欢坐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买酱油买了两个时辰。”林清欢说。
“路上帮了个人。”
“帮完了?”
“帮完了。”
林清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月光下他看见天喜的右眼
他看了两息,没问。
“走吧。饭凉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天喜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林清欢。”
“嗯。”
“我哭了。”
“嗯。”
“你不知道哭了之后会怎样?”
“会怎样?”
天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条藤蔓纹路比今天早上长了三倍,枝蔓上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分叉,分叉的顶端有一个米粒大的花苞,还没开。
“多了个花苞。”天喜说。
林清欢偏头看了一眼那个花苞,脚步没停。
花苞的颜色是浅灰的,和天喜袍子的颜色一样,花苞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缓缓流转。
“那是‘哀’。”林清欢说。
天喜把手收回袖子里,跟着他继续走。
山路很长,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月光把两道影子拉在身后。
天喜忽然又开口。
“我今天用灵力帮她养了经脉。大概能多活五年。”
“不够?”
“不够。”天喜说,“但她说够了。”
林清欢没接话。天喜走了几步,又说了一句。
“她儿子七岁。她还能陪他到十二岁。”
“所以?”
“所以我不着急长花了。”天喜说,“花苞开着就行了。长太快,花谢得也快。慢慢开,能多陪他们几年。”
林清欢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天喜一眼。
月光下天喜的脸还是那张速写般的脸,但右眼下那条浅浅的泪痕还在,衬得琉璃珠子比平时清透。
“天喜。”
“嗯。”
“你长大了。”
天喜偏了偏头。“长大是什么?”
“就是知道花苞不用急着开了。”
天喜想了想,点头。
两人继续往山上走,厨房的灯还亮着,赵灵儿在窗台上趴着打瞌睡,灶上热着饭菜。
白媚儿坐在院子里等,手里拿着抹布,没擦桌子,只是攥着。
天喜走进院子,白媚儿抬头看它,目光在它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把抹布递过去。
“明天再擦。”
“好。”天喜接过抹布,折好塞进袖子里。
它走进厨房,赵灵儿被脚步声惊醒,迷迷糊糊指了指灶台。
天喜把饭菜端出来,摆好碗筷。
七个人陆续坐下来。
天喜坐在林清欢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热粥,一块灵麦饼,一小碟咸菜。
它低头看了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
嚼了嚼。
“还是咸。”它说。
妖妖夹了一块肉干放它碗里。天喜低头看,又抬头看妖妖。
妖妖没理它,低头喝粥。
天喜把肉干吃了,嚼了很久。
“有嚼劲。”它说。
妖妖的尾巴在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