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喜揣着三块下品灵石下山了。
灵石是白媚儿给的,给了五块。
天喜说“三块够了吧”,白媚儿没说话,从它手里拿走两块,又塞回来五块。
天喜捏着灵石,灰白袍子的袖子太宽,它把灵石攥在手心,攥了一路,掌心捂出汗了灵石还是凉的。
合欢宗山脚下有个小镇,叫青石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贯到西,两边铺子卖什么的都有。
天喜来过一次,是跟着白媚儿来买药草,那次它只负责拎东西,没开口说过话。
这次不一样,它得自己找人问,自己谈价,自己把酱油买回去。
它站在镇口,看了一会儿。
街上人来人往,大部分是普通人,偶尔有几个低阶修士混在里头,穿着各色袍子,步履比常人快些。
天喜感应了一下,修为最高的是一个摆摊卖灵果的筑基期,不值一提。
它迈步走进去。
步子稳,不歪了。
白媚儿教的走路方式它学了大半个月,已经刻进骨头里。
但走进去之后它发现一个问题,它不知道酱油在哪里卖。
“酱油”这个词是赵灵儿说的,天喜知道它是调味品,黑色,咸的,从豆子里榨出来的。但它不知道哪家铺子卖。
它站在街心环顾四周,看到了粮铺、布庄、铁匠铺、药堂、客栈,还有一家门口挂着“南北杂货”招牌的小店。
杂货,应该是了。
它走进杂货铺。铺子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铜框眼镜在打算盘。
听见门响,老头抬了抬眼皮。
“客官买什么?”
“酱油。”
老头从柜台
坛子是粗陶的,封口用油纸扎着,坛身贴了一张红纸,写着“青石酱油”四个字。
“多少钱?”
“一块下品灵石。”老头推了推眼镜,“客官面生,头回来吧?青石镇的酱油就我一家,老字号了。合欢宗的仙长们也来买。”
天喜没接话。
它低头看那个坛子,伸出手指在坛身上碰了碰。
感应到坛子里的液体,黑色的,咸的,浓度对。
但它感觉到另外的东西,坛子底部有一层浅浅的杂质,像是发酵的时候进了灰,没滤干净。
杂质不多,喝不出问题,但放久了会变味。
“这坛不行。”天喜说。
老头愣了一下。“怎么不行?”
“底部有杂质。你库房里有没有滤过的?”
老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重新打量天喜,目光在灰白袍子上转了一圈。
合欢宗的人他见多了,穿这种灰白袍子的多半是外门弟子,没什么油水。
但眼前这个,说话的口吻不像弟子。
“有倒是有,”老头手指在算盘上敲了敲,“滤过的贵一些。两块灵石。”
“刚才说一块。”
“那是普通酱油的价。滤过的是精酿,工序多。”
天喜看着老头。
老头也看着天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坦然,没有心虚。
天喜忽然想起林清欢说过的话,买东西的时候,对方突然涨价,要么是东西确实好,要么是在试探你懂不懂行。
老头两种都有,精酿酱油确实工序多,但涨一倍价也是拿准了天喜头回来不知道行情。
天喜没继续谈。它从袖子里掏出灵石,数了两块放在柜面上。“要滤过的。”
老头收了灵石,转身去库房搬了一坛新的出来。
坛子比刚才那个小一圈,但坛身上的红纸多了一行字,“精酿”两个小字,盖了私章。
天喜拆开封口闻了闻,确实没有杂味,咸香干净。
它抱着坛子出了杂货铺。
往回走的路上,天喜注意到街边有个小孩蹲在墙角哭。
小孩大概六七岁,衣服上打着补丁,面前放着一个摔碎的陶碗,碗底还剩一点米汤。
小孩哭得鼻子通红,抹眼泪的时候手背蹭到脸,留下一道道灰印子。
天喜停下来。
它看着小孩,左胸又酸了一下。
这次酸得比之前都浓。
它站在原地想了想,走过去,蹲下来。
小孩抬头看它,眼泪挂在脸上,有点怕。
灰白袍子的人在镇上不常见,小孩往墙根缩了缩。
“碗摔了?”天喜问。
小孩点头。
“米汤洒了?”
小孩又点头,嘴一瘪又要哭。
天喜低头看了看碎碗片。
普通的陶碗,粗陶,和它刚才买酱油那个坛子的材质差不多。
它伸出手指碰了碰碎片边缘,感应到陶土里的成分。
然后它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街角有个烧陶的小窑,烟囱冒着细烟。
“跟我来。”天喜说。
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天喜走到小窑前,跟窑主说了几句话。
窑主是个中年妇人,看了看天喜的袍子,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小孩,从窑里拿了一个新陶碗出来,还没烧透但已经定型的,递给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