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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媚儿坐在旁边缝衣服,偶尔抬头看一眼,确保天喜没有把棋子塞进嘴里。
“这里。”天喜放下一颗黑子,位置乱七八糟。
“该你下了。”林清欢说。
“我下了。”
“你下在格子外面了。”
天喜低头看,果然放在了棋盘外。
它伸手把棋子捡起来,重新放在一个交叉点上。
这次放对了。
它抬头看林清欢,琉璃珠子里带点期待。
“怎么样?”
“有进步。”
天喜满意地点头。
它低头盯着棋盘,忽然不动了。
掌心那条螺旋状的“思”之法则纹路亮了一下,然后又亮了一下。
这次亮的频率比之前快,快得多。
“怎么了?”林清欢问。
“有人在想我。”天喜说。
“谁?”
“不知道。”天喜偏了偏头,像在听什么,“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他们在讨论我。有一个人说‘天道选择了一个它认可的人’,另一个人说‘要谈’。他们在商量怎么跟我说话。”
林清欢放下一颗白子,不动声色。
“你怎么想?”
“他们怕我。”天喜说,“但他们的怕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怕我毁了他们。现在是怕我不理他们。”
“那你理不理?”
天喜想了很久。
白媚儿手里的针线停了一拍,又继续缝。
妖妖从院墙上跳下来,尾巴在棋盘上扫了一下,把棋子全扫乱了。
天喜低头看着乱成一团的棋盘,忽然伸手,把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来,按原来的位置重新摆好。一颗不差。
“理。”天喜最后说,“但我要等他们先来。”
“等多久?”
“等他们把怕变成不怕。”天喜说完,放下一颗黑子,堵在刚才林清欢白子的退路上。位置精准,像它从来没下错过一样。
林清欢低头看了一眼那步棋,抬头看天喜。
天喜已经拿起抹布,转头问白媚儿下一个桌子在哪。
白媚儿指了个方向,它就跑过去了,灰白袍子消失在回廊拐角。
苏雪从屋里走出来,坐到林清欢对面,看着棋盘上那步棋。
“它刚才下的?”
“对。”
“用心算的?”
“用天道。”林清欢把棋子一颗一颗收回棋盒,“它嘴上说等别人先来,心里已经把对方所有可能性都算完了。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天道,棋力比我还强。”
“那你还教它?”
“教。”林清欢把棋盒盖好,站起来活动右臂。经脉恢复得差不多了,混沌之力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残余,几乎可以忽略。他伸手握了握拳,能攥紧,力气回来了七成,“教它当人,就是教它输棋。等它学会故意输棋的那天,才算出师。”
苏雪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忽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出什么手?”
“天庭。”苏雪说,“沈青梧的话你听见了。天庭要谈。谈就要有桌,有桌就要有人坐。你让天喜等他们先来,那你呢?”
林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的伤疤还没完全消,掌心一道焦黑的痕迹从虎口延伸到腕根,像一条沉默的蛇。
“我也等。”他说。
“等什么?”
“等一个不用打架就能让天庭认账的机会。”林清欢转身往屋里走,“天喜学的是当人,我学的是当领袖。打打杀杀的事,让年轻人去。我老了。”
苏雪在他背后笑了一声。
“你昨天还说要去后山打兔子。”
“那不一样。打兔子不用谈。”林清欢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而且兔子不会递玉简。”
入夜之后,天喜擦完了所有桌子,坐在别院门槛上,仰头看星星。
白媚儿给它搬了张小凳子,它不坐,偏要坐在门槛上。
白媚儿也没管它,自己回屋去了。
天喜一个人坐在那里,掌心两条法则纹路交替亮着,波浪线和螺旋线。
它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些闪了亿万年的星辰,忽然伸出手,对着夜空比划了一下。
指尖划过之处,几颗星星的轨迹偏移了极细微的角度,肉眼看不出来。
“我会当人的。”它对星星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学会之后,再来管你们。”
星星闪了闪,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