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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都在看他。
“你刚才那句话,”云萝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是认真的还是激将法?”
“一半一半。”
“行。”云萝从矮榻上跳下来,赤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那我告诉你为什么。当初在秘境里,所有人都在抢宝贝,只有你注意到我脚扭了。你塞给我一瓶药膏,说了句‘别逞强’,然后就走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这个人不把我当工具。”云萝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合欢宗的女人,从小被教的就是怎么用魅力换利益。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不算计我的人。”
“那瓶药膏是我顺手塞的。”
“我知道。”云萝笑了,嘴角翘起来,“所以才真。”
白媚儿从旁边递过来一杯新倒的温水,什么话也没说。
但林清欢接过杯子时,她低头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像猫蹭主人的手。
很轻,很自然。
“媚儿呢?”林清欢问。
“你救我的时候,不知道我能修炼,不知道我以后有用。”白媚儿声音很平,边说边把杯子边沿的残渍擦掉,“你什么都没图。后来教我修炼、教我做人、给我身份,你没要过回报。我从小被卖,见多了图什么的人。你不一样。”
赵灵儿把苏雪挤开,自己坐到床边,理直气壮:“我复国的时候,你没帮我。你只是给我指了条路,说‘你可以’。从来没有人跟我说‘你可以’。”
“我也没说什么……”
“你说‘你可以’。”赵灵儿认真地看着他,“我那时候被追兵逼到悬崖边,你路过,一剑没出,一指没点,就说了一句‘你是一个国家的皇帝,你自己决定’。然后你走了。我当时恨你恨得咬牙,后来想明白了,你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柳如烟没凑过来,只是靠着墙开口:“仙门大比,所有人都在讨论怎么对付仙帝之子。你没参与。你只是在比赛前一晚给我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左侧肋’。”
“那是他的破绽。”
“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
“所以你用了一个晚上看他的破绽,然后给我。”柳如烟平静地说,“你没说让我赢,没让我承情。你只是给了。我给不起吗?”
妖妖直接跳上了床,银狐形态的小爪子踩在林清欢的胸口,尾巴扫过他的下巴。
她口吐人言,声音和人类形态时一样带着点慵懒:“妖族不信人类的感情,信实力。我在仙帝宫遇到你的时候,所有人都怕我,只有你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问我‘妖族修炼有没有瓶颈,需要帮忙吗’。”妖妖尾巴翘起来,“从来没有人问我这个。他们只关心妖族能不能打、能不能联姻、能不能利用。你问我瓶颈。我当时就想,这个人类,我要了。”
妙音最后一个开口。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所有人远远地看着他,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地捻。
“佛门讲因果。你来佛门大会那天,所有人都来和我辩法,想证明自己比我强。你上来第一句是‘我不懂佛,你讲给我听’。”妙音轻轻笑了一下,“你听了一整个下午,中间没打断我一次。最后你说‘我懂了’。我问你懂什么了,你说‘你其实不喜欢辩法,你只是想找个人听你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林清欢看着天花板,被七个人盯着,忽然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烫。
他上辈子开会时被人当众表扬都能面不改色,现在被七个人用各自的理由剖白,他居然有点顶不住。
“所以,”苏雪最后总结,“你可以问为什么,但答案就是,你是个好人。一个不太会讨好的好人。”
“……就这?”
“你还想要什么?”苏雪挑眉。
“我以为你们会说我长得帅。”
“你没镜……”
“打住。”林清欢抬起左手,认输,“当我没问。”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股一直横冲直撞的混沌之力,像是被什么安抚了,流速慢下来,开始顺着经脉走,不再乱窜。
林清欢感觉右手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冻僵的人碰到温水时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
他的右手有知觉了。
“你刚才问问题的时候,”妙音忽然说,“混沌之力被炼化了一成。”
所有人看向她。
“原来如此。”妙音捻着念珠,目光温和,“混沌之力靠七情六欲炼化,但七情六欲不是‘拥有’就可以,是要‘面对’。你问为什么,她们答为什么,你在听。这就是炼化。”
林清欢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指虽然还动不了,但指尖有了血色,不再是死灰色。
“所以,”他看着自己的手,“我需要多问问题。”
“多问。”苏雪重新在他身边坐下,这次没有避讳,直接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问什么都可以,我答。”
“我上辈子为什么单身?”
苏雪靠在他肩头的动作顿住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苏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你在等一个能看到你的人。”
“然后呢?”
“然后你穿越了。”苏雪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变成男人,遇到我们七个。所以问题答案就是——你上辈子没遇到我们,这辈子遇到了。”
林清欢忽然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苏雪。”
“嗯。”
“谢谢。”
“不用谢。”苏雪靠着他没动,声音闷在他肩膀的衣料里,“你快把混沌之力炼化完就行。炼化完了,我们还有笔账要跟你算。”
“什么账?”
“你昏迷的时候,你那个天道朋友来过了。”
“来干什么?”
苏雪从他肩上抬起头,目光复杂。
“来问你什么时候教它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