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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把它往里推了一寸，让它和窗框保持水平对齐，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在逐渐变暗的光线中等着各方对妖妖入住仙帝宫这件事的反馈，自然沉淀到它们各自该在的位置上，不再需要额外的引导来促成它们的收敛。
妖妖搬进来的第三天午后，林清欢在灵田边缘调整分水口的流速。
午后的风不大，水面平静，她蹲在水渠边，手指探入水中确认流速正常。
一道影子落在水面上。
她直起身，侧过头。
回廊边缘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头发没有束起，披散在肩上，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柔和的暗光。
她手里没有拿东西，站在回廊边缘，像是等了一会儿了，目光落在灵田水面上。
林清欢愣了一下，认出那张脸，但和之前在佛界灵山侧殿里见过的那个穿着旧僧袍的身影，已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了。
她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袍，换了一身素色长袍，发丝松散地垂在肩侧。
她没有站在那里合十行礼，只是在回廊边缘站着，像是一个刚走到这里的人，正在等她处理完眼前的事。
“妙音？你没穿那件旧僧袍。”
“不穿了。”她站在回廊边缘，没有走近，“佛界的灵脉边缘监测可以交给其他僧人负责。我向佛门提出还俗，已经得到了许可。灵脉走向的追踪和旧通道的记录核对工作仍然需要有人持续跟进，而佛界这边已经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林清欢在水渠边站直：“你不是佛门圣女了？”
“不是了。”她站在回廊边缘，风从灵田方向吹过来，把她袖口的边缘吹动了一下又落下，“旧通道的记录还有一些需要实地核对的位置，如果继续以圣女的身份参与核对，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还俗之后，我参与核对就不会再牵扯到佛界的立场。当初在侧殿里，我说过佛界的中立立场不会改变，现在佛界的中立立场依然保持不变。我只是不再以圣女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了。”
林清欢在水渠边站了一会儿：“你把那件旧僧袍换掉，就是因为你想要在不引起佛界立场波动的情况下继续核对旧通道的记录？”
“也不只是因为核对旧通道的记录。”妙音站在回廊边缘，“我对你查探旧通道的过程中所展现出的路径判断和应对方式的兴趣超出了我对佛界旧通道记录的单纯追踪。你在旧通道边缘核对灵力走向的时候，你停下来查看那些细碎痕迹的方式，和其他人核对数据的方式不一样。其他人是在寻找落点，你是在等待路径自己汇聚到你脚下。”
林清欢没有立刻接话。她站在水渠边，把沾了水的手在裤腿边缘擦干：“你从佛界灵山来仙帝宫，走了多久？”
“三天。路上没有停留。”
“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还没有。”
林清欢沿着水渠走回回廊方向，在她面前站定：“住处的事我来安排，需要给你找一间单独的屋子，还是和妖妖那边共用？”
“不用和妖族公主共用，单独的屋子就好。”妙音站在回廊边缘，隔着一步的距离，“我不需要额外的关注，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来仙帝宫的原因。”
林清欢没有再追问，侧过头看了一眼回廊尽头：“偏殿东侧还有一间空房，朝南，光线好，窗口对着灵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住在那里。”
“不介意。”
当天下午，她安排了执事弟子去打扫偏殿东侧那间空房，把窗纸换了一遍，在桌角放了一盏旧油灯和一卷备用的纸。
妙音在那间房里放下她的包袱，包袱不大，像是一只旧布袋，口扎得很紧。
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灵田方向，没有多待，就出来了。
第二天清晨，林清欢在灵田边看到她了。
妙音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旧袍子，头发用一根细绳束在脑后，像是昨晚已经提前确认过这附近的地形和风向，不需要再特意去适应新的环境。
她蹲在回廊边缘看了一会儿灵田的方向，没有开口问问题，也没有主动靠近。
她在那里蹲了一段时间，看了看水流的流速和石片的角度，然后站起来，沿着回廊的方向走了回去。
她走得不快，步伐稳定，像是已经把这片灵田的方位和走向纳入了自己日常观察的范围内，不再需要额外的确认来维持它的存在。
林清欢站在水渠边，看着她沿着回廊走远，那道灰色的身影在回廊尽头拐弯消失。
她没有走过去追她，在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中，妙音还俗后需要适应的地方可能比她想说的更多，而眼下她只需要确认她有一个可以住下的地方，有一个可以落脚的位置，足以让她在不惊动佛界立场的前提下继续核对旧通道的记录，并参与进她正在搭建的格局中，就已经足够了。
风从灵田方向吹过来，在水面上压出一道细长的波纹，又恢复了平静。她转身蹲回水渠边，继续核对今天的流速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