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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住处后,把旧布包里的碎石取出来,在光线再次确认了一遍附着物的颜色和质地,确认它和侧廊拐角发现的那片污迹成分接近。
她没有把它放进木匣,也没有记录在纸上。
她只是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把那条灵力走向的偏移轨迹与碎石、血迹出现的位置并列放在同一个坐标系里,像一条正在闭合的弧线,把零散的观测点连接成一幅尚未成形的轮廓。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光线正从云层上方投射下来。
那个印记不会消失,它会在她不需要刻意确认的时候,也以它自己的速度穿过云层与地表之间的边界,保持着她上次见到它时的位置和深度,等待着她下一次经过时再次把它纳入视野。
她关上窗户,转身走回桌边坐下,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把那些痕迹的位置也一并放入了自己日常的感知范围里,不需要再重复记录。
翌日午后,林清欢刚从前殿回来,走到回廊拐角时,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她住处门口。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长袍,腰间别着一柄细剑,剑鞘上刻着一道细长的银色纹路。
她正靠着门框站着,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错地方。
看到林清欢走近,她的目光从门上移开,落到了林清欢身上:“你是林清欢?”
“是。”
“我叫柳如烟,仙宗的。”她从门框上直起身,语气干脆,“我有事跟你说。”
林清欢推开房门,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
柳如烟没有犹豫,跨过门槛,在桌边站定,扫了一眼屋内,目光在墙角那把短铲和窗台上的旧册上各停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我听说你最近在修灵田水渠,还去了玄天宗边界核对灵力走向。我们仙宗也在处理类似的事,但最近遇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仙宗东南方向的灵脉边缘,有一小段灵力走向和旧记录对不上。一开始以为是自然偏移,我们派人去查看后,发现那一段灵脉的灵力被人为抽走过。抽走之后又回填了一部分,填回去的灵力质地和周围有差异,像是混进了别的成分。”
林清欢在窗边坐下来:“那一段灵力走向被抽走的位置,和仙帝宫这边的空白区域有没有对应关系?”
“有。我核对过两边的灵力分布记录,那一段被抽走的位置,和仙帝宫东北方向的灵力空白区处在同一条轴线延长线上。两处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但走向一致。”柳如烟在桌边坐下,“如果只是仙宗一处的灵力被抽走,可能是局部问题。如果两处都在同一条走向线上,可能有人在沿着某条路径逐步抽取灵力。”
林清欢站起来,走到墙角,把旧布包打开,取出那块碎石放在桌面上:“我在仙帝宫空白区域附近捡到一块碎石,表面有一层附着物,和仙帝宫侧廊拐角发现的血迹成分接近。如果灵力被抽走后回填的成分和你那边发现的异常灵力是同一种,那这条路径可能不是自然偏移,而是有人刻意在引导灵力流向某处。”
柳如烟拿起碎石,对着光看了一会儿:“这层附着物和仙宗那边发现的灵力残留颜色接近,但质地更干一些,像是暴露在空气中更久。如果是同一批人做的,他们可能先动了仙宗这边,再过来动仙帝宫。”
她把碎石放回桌面:“我们仙宗那边怀疑是有人在通过这种手段布阵,把灵力引向某个固定的点。但还没有找到阵眼的位置。”
林清欢把碎石包好放回旧布包:“如果这条路径的目的是汇聚灵力到一处固定位置,那阵眼应该在灵力走向的末端。我这边看到的情况是灵力走向在空白区域边缘出现偏移,没有直接汇聚到某个点,而是绕过了那片区域继续延伸。”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光线在窗台上缓慢移动。
林清欢看着柳如烟把碎石放回布包的动作,没有立刻追问她的名字。
柳如烟站起来:“那如果仙宗那边再发现新的灵力异常痕迹,我会带过来给你看。”她走到门口,侧过头,“你可以在仙帝宫附近多留意一下,有没有新出现的地面痕迹。”
林清欢站在窗边:“我会留意的。”
柳如烟点了点头,推开门,沿着回廊走了。
林清欢站在窗边,看着那道浅灰色的身影在回廊尽头拐弯消失,然后转身走回桌边,把那张记录灵力走向微调的纸从木匣里取出来,在灵力曲线末端的位置添了一段虚线,延伸向仙宗方向。
她没有把那块碎石重新放回旧布包,而是把它放在桌面上那块石片旁边。
柳如烟带来的消息和她自己确认到的情况已经在走向上吻合了,那条路径正在她画的虚线上逐步闭合,像一道正在收拢的旧痕,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接近她能够够到的范围。
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云层正在缓慢移动,光线落在桌面上那道虚线的末端,在纸面上形成一道短促的亮痕,像是为她即将展开的下一个步骤画上了起点。
她伸手把纸折好,放回木匣中,和那块碎石并排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