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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过头,看到云萝正在看着前方的地面,风把她衣摆的边缘吹动了一下,又落了下去。
她没有侧头去看林清欢,像是在等一句已经准备好却还没落定的话。
“那如果你留在这里,你会一直留到什么时候?”林清欢问。
“留到你走为止。”
林清欢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那里,风沿着坡面吹过来,把她袖口的边缘也吹动了一下。
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侧头去看云萝,声音放轻了一些:“那如果我不走呢?”
云萝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风从开阔地吹过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确认的距离,正在暮色中逐步缩短到可以被走完的程度。
在暮色完全合拢之前,她的声音从林清欢身侧传来:“那我也会一直留着。”
夜色从开阔地深处漫过来,把她们面前的灰白色地面缓慢地收拢成一道暗色边界。
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那道正在合拢的距离像一道被重新确认过的边界,不需要再被测量,也不需要再被标记。
林清欢在转身之前侧过头,声音低了一些:“明天风大的话,可以不出门。”
她沿着坡面走回岔路方向,暮色在她身后缓慢地收拢成一道线,把她刚才站过的那片地面留在了身后,不需要再回头去确认。
云萝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风沿着坡面穿行,在她们之间的距离中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又散开了。
第二天风确实比之前大了一些。
林清欢站在门口,风绕过屋角,把她衣摆的边缘吹起来又落下。
她没有往岔路口方向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屋里,把门合上了,但没有关严。
下午风势减小了一些,但天色依然偏暗。
林清欢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翻了几页那本册子又合上,走到门口推开门,看向岔路口的方向,矮墙边空着。
她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
风从岔路口吹过来,绕过屋角,在她脚边散开了。
傍晚,门被轻轻叩响了两下。
林清欢站起来拉开门,云萝站在门外,手里没有拿东西,外衣的肩部沾了一层浅色的沙土,像是刚从外面走回来。
“今天风大,没有去坡顶。”云萝说,“但还是想过来看看。”
林清欢侧开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云萝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在桌边站定,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桌角的木匣已经收起来了,卷轴也收起来了,桌面上只放着一只旧水囊和一盏油灯。
“你今天没出门?”云萝问。
“出去看了一下风,又回来了。”林清欢把门重新虚掩上,风沿着门缝挤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短暂地绕了一圈,又沿着来路退了出去。
两人在屋里安静地坐了一阵,外面的风声持续不断,在屋角形成一个稳定的回响,像是一条正在延伸的路,被风反复修饰,一直延伸到不需要再划定边界的地方。
云萝侧过头:“其实我本来只是打算在屋外站一会儿,看到你门还开着,就过来了。”
林清欢没有接话,她坐在床沿边,靠着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明天如果风还大,也可以过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风沿着门缝挤进来,在地面上绕了一圈又退出去。
云萝的声音从暮色中传来:“那我就过来。”
她站起来,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早点休息。”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夜风沿着那道缝隙挤进来,在门槛边缘短暂地停留,又沿着屋侧散开了。
林清欢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没有起身去关门,风沿着门缝挤进来,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方绕了一圈,在她脚边短暂停留了一下,沿着来路退了出去,像是替她把一段还在缓慢成型的距离铺完了最后一段。
她低下头,靴子旁边有一片浅色的沙土,是云萝进来时沾在鞋底带进来的,在灰暗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边缘正在缓慢地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