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再度刺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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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的笑脸出现在帐门口,歪歪扭扭地靠在门框上,浑身是泥,袖子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

“又见面了。”

雷格纳站起来,大步走过去。

“你小子。”他一拳砸在亨利肩窝上,力道不轻,“辛苦了,伤势严重吗?我让牧师给你看看?”

亨利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差点死在

雷格纳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半晌,他重重地拍了拍亨利的后背,把他拉进帐内,转头对亲卫说了句:“守好门口,谁也不许进来。”

帐帘落下。

雷格纳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亨利,一杯自己端起来一饮而尽。

“上次并肩作战是什么时候?”

亨利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道:“五年前,波拉德殿下战败那天。”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波拉德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丢进死水里,涟漪慢慢散开。

亨利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在桌上铺开,那是他白天在战场上画的简图,标注了王国军骑兵的包抄路线和几处适合埋伏的位置。

他指着西侧缓坡说:“罗尼斯的骑兵今天是从这儿冲的,这个位置是高地唯一的弱点。一支伏兵,藏在坡后面的乱石堆里,再来一次包抄就能反打。

我去看过了,北边那道壕沟太浅了,挡不住骑兵。明天让盾卫在壕沟后面再垒一道土墙,还有你的神箭手,别让他们攒射阵线了,收点力气做好防守”

雷格纳听着,酒杯握在手里忘了放下,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亨利。”

亨利耸耸肩:“那是你没看到我的变化。”

雷格纳笑道:“要不你跟着我干得了,为什么非要一门心思钻到幽暗地域去,那种鬼地方,只有逃犯和流放的罪人才会去。”

亨利收起脸上的笑容,道:“雷格纳,你想招揽我,得先告诉我你的志向,如果你只想当个安乐贵族的话,那么没有我也一样可以做到,不是吗?”

雷格纳嗤笑一声:“安乐贵族……哈哈,亨利,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想要的是整个泰塔利亚。王庭和月石城都是一路货色,他们只想抽泰塔利亚的血,吃我们的肉!我想保护这片土地,亨利,留下帮我。”

亨利问道:“如果我的领主愿意给这片土地和平与繁荣,你是否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势?”

“放弃?我为什么要放弃,这是我的家族的积蓄,泰塔利亚的权柄只能由我来操持,我愿意与你分享这些权力,亨利。”

亨利无声地摇了摇头,心底下定了决心。

“这杯敬波拉德殿下。”

雷格纳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你记不记得,”雷格纳的声音沙哑起来,低头看着空杯说,“波拉德殿下以前,总不听我劝。”

“是。”

“明明能打赢的仗,要么因为他的好大喜功而贻误战机,要么因为他的反覆无常而失败,他野心太大,可偏偏能力配不上这份野心。”

亨利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雷格纳抬起头,再次劝道:“别回你领主那儿了,我缺你这样的人,你一说我就知道哪里不对。”

他的语气热切起来,压低了声音:“拿下泰塔利亚之后,你就是我的军务顾问。我不给你虚衔,城市还是军队你自己挑,这是你应得的。”

亨利沉默着。

“雷格纳,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拿下泰塔利亚之后,谁会是下一个敌人?”

雷格纳一怔,眉头微皱。

“你现在恨的是总督,恨的是艾加西亚。”亨利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平时的他,“然后呢,我告诉以后会发生什么,你会遇到幽暗地域的大军,几百头黑龙从你头顶飞过,然后是牛头人和美杜莎,你的军队瞬间瓦解,数千人阵亡,上万人沦为矿奴,因为这场愚蠢的战争,你又一次榨乾了泰塔利亚的人民。”

亨利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里,背对着雷格纳,手放在腰间的匕首上。

“你还记得我上次走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吗?”

雷格纳眯起眼睛:“你说的是哪天?”

雷格纳的笑容凝住了,他微微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亨利转过身,他的脸在昏暗的烛光里看不出任何表情。

雷格纳回过神时,亨利已经走到他面前。

低下头,一把匕首插在自己胸口,刀身完全没入,只露出刀柄。

雷格纳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胸口一凉,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他抬头看亨利,眼裂因为震惊而放大,嘴唇开始发抖。

“你……”

“我警告过你的。”亨利的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一层很淡的疲惫,“奉领主大人命令,处决雷格纳,你的家族会得到妥善安置。”

“你凭什么……”

亨利拔出匕首,随后又捅在雷格纳心口,

雷格纳剧烈挣扎,可嘴被亨利死死捂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鲜血顺着刀槽滴落在地,

雷格纳的眼睛逐渐黯淡了下去。

亨利低头看着雷格纳的尸体,沉默了几秒,接着他把自己的短刀拔了出来,一刀刺进自己胸口,避开要害,但足以让任何人相信这是死战后的重伤。

亨利跌跌撞撞后退了两步,背撞上帐篷支架,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血沿着指缝往外冒,

他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躺在雷格纳身边,虚弱地喊了一声:“敌袭!有刺客!”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帐帘被撕开,戈德雷什冲了进来,穿着王国军军官的衣服,外面披着潜行斗篷,脸上蒙着黑色面纱,顺手拿走了亨利的匕首,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亨利微微抬起眼皮眨了眨。

“敌袭!!”

戈德雷什转身冲出帐篷,一剑劈翻扑上来的亲卫,砍断拴马桩的缰绳,翻身上马,靴跟猛磕马腹。

战马嘶鸣着冲出去,穿过营地,撞翻了一排武器架,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响起追兵的喊叫声和零星的箭矢破空声,戈德雷什伏在马背上,头也不回地往北方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