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四月,
泰塔利亚,
首府霍尔斯道姆城在这一天,迎来了两拨客人。
王城特使阿德拉的马车是从正门进的,
十二名仪仗骑兵开道,鋥亮的胸甲,深蓝的披风,艾加西亚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街上的平民纷纷退到两旁,有人探头张望,有人拉下帽檐遮住眼睛,将身体记在墙边挪过去。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阿德拉往外看了一眼。
灰扑扑的街道,沉默的人群,沿街店铺半关着门,
空气里像是压抑着什么东西,像暴雨前的闷雷,看不见但能感觉得到。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亲眼看到街道上凋敝的景像,还是令阿德拉感到一丝愤怒。
泰塔利亚郡可以说是他半个故乡,阿德拉在泰塔利亚出生,直到十岁那年因父亲职务变动才去了王城,
眼前的霍尔斯道姆,和他记忆中的情景完全不一样。
护卫队长骑马跟在一旁,微微低头,压低声音:“大人,直接去总督府吗?”
“不。”阿德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先去维拉家。”
总督罗尼斯是个强硬派,代表的是女王麾下一批军功贵族,他们想要用盘剥的方式,来兑现内战时期的政治投资。
凯萨琳女王想要弥合内部关系,消除郡内的叛乱,罗尼斯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障碍,
阿德拉只期望这位总督,在大方向上能够与女王冕下保持一致,即便有分歧,也该维系最基本的忠诚。
马车从主路上停了下来,随后向右拐进了一条小路,
十五分钟后,一行人抵达了维拉家族的府邸。
维拉家族的府邸在白石区,远离闹市,宅子不算气派,但收拾得乾净利落,院子里的老橡树据说活了三百年。
艾德温·维拉亲自在门口迎接。
他五十出头,头发灰白,面容温和,看起来更像一个管家而不是伯爵。
“阿德拉先生,一路辛苦。”
“伯爵阁下客气。”
阿德拉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随即直入正题:“我在路上听说,卡斯特里安家族正在集结私兵。”
艾德温的笑容淡了一些,沉默片刻道:“请进来说。”
同一时间。
城西。
风琴街。
亨利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小车,从侧门混进了城。
小车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刀具丶磨刀石,还有几把半成品的镰刀。
他穿着一件沾满铁锈的旧皮围裙,头上戴着一顶滑稽的帽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十足的磨刀匠模样。
守门的卫兵只看了他一眼,就挥手放行了。
抵达摊位后,亨利停下小车,有模有样地磨了两把短刀,偶尔人注意他的磨刀手艺,随后停下脚步,走了过来。
“先生,最近城里不太平啊。”亨利随口一问。
“可不是嘛,王国的兵都快开到城外了。”
“那些兵什么来路?”亨利一边磨刀,头也不抬的问道。
面前的男子讳莫如深道:“听说是从布罗米尔调过来的,这夥人不讲道理,你是外乡人?我劝你还是早点出城,要是被他们的巡逻队逮到,你这几个月都算白忙活了。”
“那你们不怕?”
“怕有什么用?该吃吃,该睡睡,能填饱肚子都不容易,还想那些?”
亨利咧嘴一笑:“说得对。”
他将短刀递给面前的男人,随后推着小车继续往前走。
眼睛把沿途的岗哨丶巡逻路线丶城墙上的守军配置,一样一样记在了脑子里。
傍晚时分,他在一家铁匠铺门口停了下来。
“老板,借个火。”
铁匠是个红脸膛的胖子,正光着膀子抡大锤。
他抬头看了亨利一眼,指了指炉子:“自己拿。”
亨利凑上去点了根烟,顺便打量了一圈铺子。
位置不错,离城防营不远,后门通着条小巷子,翻墙出去就是通往南门的主路。
“老板,你这铺子夜里有人看不?”
“怎么?”
“我刚来城里,没地方落脚。”亨利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以前也是铁匠,我可以帮你锻剑,不要钱,管我一口饭吃,一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铁匠狐疑地看了他两眼,随后放下锤子,擦了擦手,道:
“城里到处都是流民,我以前也收过两三个自称是铁匠的人当帮工,结果他们什么都不会干,你想留下来,得先展示一下你的手艺。”
亨利没有废话,走到铁匠面前,接过铁匠手里的钳子,拿起地上的铁锤,
他夹着铁片上下翻看了两眼,没急着下锤,
不急不缓地将铁片放回了炉子了,过了两分钟才拿出来,
只一锤,铁匠就看出他是个高手,
出手的力道,角度,打击的位置,全都恰到好处,没十年沉淀,根本打不出来。
“你从哪学的?有这手艺,还需要住我这?”
亨利脸色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我父亲教的,他已经去世了,被一夥掠夺者杀了,我家铁匠铺被他们洗劫一空,只有我逃了出来。”
铁匠点了点头,叹气道:“节哀。不过,我这里忙的时候也照顾不了你。”
亨利又补了一句:“我还会做饭。”
“……行吧,你可以叫我大胡子,你怎么称呼?”
“亨利,多谢帮助。”
入夜。
废弃染坊。
柯鲁彻靠墙坐着,巨剑横在膝上。
他在擦剑,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给一个老朋友擦拭伤口。
戈德雷什蹲在地上,借着油灯的光看地图。
他把白天亨利送回来的情报一一标注出来,包括巡夜路线丶城门换岗时间丶阿兹尔家族和维拉家族庄园的位置。
“正门进来那拨人,是王国特使。”戈德雷什用炭笔在维拉庄园的位置画了个圈,“卡瑟琳怕了,他们不想动用武力平息泰塔利亚,所以派了个舌头来。”
亨利嘴里叼着根稻草,整个人摊在一堆破麻袋上,翘着二郎腿。
戈德雷什开口道:“凯萨琳近臣,也有消息说是她的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