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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发黑的海面以破浪舰为中心，迅速泛出澄澈的蔚蓝。
毒素尽数沉入海底石缝，被水伯印记死死锁住。
海面上漂浮的数十万毒尸在此时齐齐扬起头颅。
嘴中发出刺耳的长啸，眼眶中的幽绿鬼火暴涨数倍。
受到相柳神念的催动，尸群挥舞着白骨利爪。
踩踏着同伴的脊背，化作尸潮涌向舰体两侧。
林夜将手中的九尾狐面抛向半空，面具化作一只巨大的白狐幻象，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垂落在海面之上。
迷蒙的粉白光雾如薄纱般铺开，笼罩了方圆五十里的海面，柔和的意念抚过每一具尸首的头颅。
尸群眼中跳动的幽绿鬼火跳动几下，绿芒被白光驱散，恢复了死者应有的空洞。
啪嗒，啪嗒。
失去精神控制的死尸如断线的木偶，纷纷跌落进水流之中。
沉入幽暗的海底，不再动弹分毫。
赵凯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掌心撑在船舷上喘气：“呼……总算把这帮行尸走肉给按回泥里去了。”
裴九提矛跃下桅杆，足尖轻点甲板，稳稳落在林夜身后：“先生，正主在云里缩着。”
铅云翻滚，相柳见毒雨与尸潮皆被化解，庞大的蛇躯自云海中彻底显露出来，九颗山峦般的头颅分立八方。
左侧三颗头颅同时张口，发出怨毒的咒骂声。
声音尖锐高亢，竟拥有完全不同的语调与心智。
“断我毒雨，坏我血食！”第一颗头颅咆哮。
“守印人的血肉，刚好拿来填补万年饥渴！”第二颗头颅吐着信子，眼中满是贪婪。
“撕碎他的神魂，夺回共工真名！”第三颗头颅嘶哑低吼，獠牙上挂满惨绿的涎水。
林夜眼底闪过一丝漠然，体内气血如雷鸣震荡。
五阶武尊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聒噪。”
他右手并指如刀，共工玄水与毕方神火在指尖交汇。
化作一柄青黑缠绕的百丈水火长刃。
林夜身形自舰首消失，虚空中留下一道破开水雾的白线。
长刃掠过长空。
左侧第一颗头颅甚至来不及闭合巨口，长刃已从它的下颚斜切而上，坚硬如铁的蛇鳞如豆腐般齐整切开。
巨大的蛇头翻滚着落入海水，砸起滔天巨浪。
喷涌出的黑血如暴雨倾泻。
第二颗头颅怒啸着咬向林夜腰侧。
林夜在半空踏水借力，身形扭转，长刃顺势横斩。
第二颗蛇头自七寸处被拦腰切断，蛇目中的贪婪瞬间凝固，庞大的头颅重重跌落礁石，砸得粉碎。
第三颗头颅生出惧意，长颈急剧回缩，试图隐入云层之中。
裴九在下方长啸一声，手中的赤雷长矛化作一道血色闪电，贯穿了那颗头颅的下颚，将其死死钉在虚空。
林夜踏空而至，掌心浮现出穷奇神形，水火长刃崩碎为万千剑气，将第三颗蛇头绞成漫天碎肉。
眨眼之间，三颗巨大的蛇首轰然坠落，相柳断颈处喷涌出冲天血泉。
赵凯在船头挥臂大喊：“痛快！三个大肉丸子落地，这长虫还剩六条命！”
然而林夜立在半空，并未继续挥刃追击。
他的目光越过翻滚挣扎的五颗蛇首，停留在最末端、体型最小的第九颗蛇首之上。
那颗头颅生在蛇躯最阴暗的褶皱处，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骨甲，双目紧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被斩断三颗头颅的庞大蛇躯剧烈颤抖，断颈处肉芽疯狂蠕动。
却根本不见生机流失的迹象。
第九颗头颅的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灰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枚旋转的古老命核。
相柳真正的神魂与核心，自始至终都藏在这颗毫不起眼的第九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