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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擦拭着桌案，压低了嗓音。
“前天夜里，山里头亮起过青白色的光，地动了三次。”
“那些长年封在冰缝里的老宗门，好像都有了动静。”
“平日里连只鸟都飞不过去的主峰，这几天夜夜能听到钟声。”
赵凯挑了挑眉，回头看了林夜一眼。
林夜端起刚送上来的热汤喝了一口，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多谢提醒，我们只在山脚转转。”
老头叹了一口气，不再多劝，转身去后厨切肉。
……
吃完热汤，三人走出客栈，换上一身防风的灰黑斗篷。
面前的山脉宛如一条趴伏在天边的黑龙，山巅全被白雪覆盖，遮天蔽日。
狂风卷着雪沫迎面吹来，打在斗篷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赵凯抬手遮住额头，眯起眼睛朝山上看。
“老板，这风雪确实邪门，连我的护体气血都有点被压制的意思。”
裴九伸出手掌，指尖微动，一缕赤色雷弧闪烁了一下，随即隐去。
“山脚下的重力比平地沉了三成，地脉里有古怪。”
林夜迈步踏上布满碎石的积雪斜坡，脚步很稳。
“万山之祖的地界，自然有它的规矩。”
识海中，山海母印缓缓转动，第七真名共工的幽光与识海深处浮现的西王母神影交相呼应。
林夜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片看似死寂的风雪群山之下，潜藏着极为庞大的古老生机。
三人顺着荒废的山道一路向上走去。
四周的积雪越来越厚，渐渐没了前人走过的痕迹。
穿过一线天峡谷时，两侧高耸的山崖上忽然传来了几声低沉的闷响。
赵凯脚步一顿，伸手摸向怀里的毕方傩面。
“老板，上头有人盯着咱们。”
裴九微微侧身，将身位挡在林夜侧前方，目光扫过头顶的悬崖。
林夜抬起手，示意两人停下。
“不必慌，只是些被地脉惊动的老家伙。”
悬崖上方的一处雪峰上，一团原本与积雪融为一体的白色长袍微微晃动。
一道苍老的声音穿透风雪，飘落下来。
“东海归墟的主人，远道而来，老朽等候多时了。”
赵凯冷笑一声，跨前一步。
“藏头露尾的东西，滚下来说话！”
山崖上发出一声冷哼，四周的雪花在半空中凝结，化作无数尖锐的冰凌，悬停在半空。
紧接着，东侧的一处山凹里，同样升腾起一道炽烈的火光，将漫天风雪撕开一道口子。
西侧与北侧的山头上，接连有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将整个峡谷围得严严实实。
数名身穿古老宗门服饰的老者踏雪凌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三人。
为首的老者脚踩一柄青色长剑，须发皆白，腰间悬着一枚雕刻着云纹的古朴玉佩。
老者低头看着林夜，神色傲然。
“昆仑封山三百年，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赵凯身上的青焰悄然流转，转头看向林夜。
“老板，怎么说？”
林夜掸了掸斗篷上的落雪，抬头望向那几名老者，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识海中，山海母印发出一声清脆的震鸣，西王母图谱泛起耀眼的金光。
林夜迈出一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声音穿透风雪。
“这昆仑山，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私产？”
……
狂风骤然停歇了一瞬。
山崖顶端的数股恐怖气息同时锁定了下方的林夜，杀意在风雪中蔓延开来。
而在那连绵群山的最深处，一道沉睡了数千年的古老意志，也在此刻悄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