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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中场休息。”顾湛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入喉,压下了一点酒气。
江白露哼唧一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那我也要中场休息。里面太吵了。”
少女那身旗袍在夜风中微微贴合着身段,曲线柔美。
她仰起脸,借着老槐树下斑驳的灯影,双眼水汽蒙蒙地看着顾湛。
“小湛,你有没有觉得……今晚长辈们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试探。
夏迟迟站在另一侧,推了推眼镜,目光清冷地扫过前院的热闹。
“很正常。今天的主角虽然是我妈和顾叔,但作为『下一代』的重点观察对象,我们的表现自然会被放大。”
她顿了顿,嘴角微勾,
“更何况,某人刚才在席上,夹菜递水的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过门了。”
“你!我那是尊老爱幼……不对,是同学友爱!”
江白露被戳中心事,小脸一红,立刻反驳,
“夏迟迟你还有脸说我?你刚才给小湛倒酒的时候,手都快贴他脸上了!”
【叮!检测到两位护法正在进行“晚宴复盘”!】
【相互指控,实为争风吃醋,意图在宗主面前表功!】
【系统提示:此时宜和稀泥,忌偏袒一方。】
顾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一边一个揽住两人。
“行了,都别吵了。他们看就看吧,迟早要习惯的。”
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堂屋,声音低沉:
“而且,我觉得现在的节奏刚刚好。”
温水煮青蛙,水温已经渐渐上来了。
宴席一直闹到深夜才散去。
喧嚣过后的老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院子里未撤的红灯笼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东厢房的卧室内,灯光柔和。
夏迟迟刚洗完澡,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同色的薄薄针织开衫。
她坐在梳妆台前,用毛巾擦拭着半乾的黑发,水汽氤氲下,那张清冷精致的小脸褪去了白日的疏离,透着一丝居家的慵懒。
“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
夏霜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酒红色的礼服,穿着素雅的居家服,眉眼间依旧残留着今日的喜气。
“妈。”
夏迟迟放下毛巾,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让母亲坐下。
夏霜将牛奶放在桌上,看着眼前出落得越发标致的女儿,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眼神温柔。
“今天累坏了吧?”
“不累。”
夏迟迟微微摇头,清亮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少见的温软。她看着夏霜,嘴角极轻地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妈,今天您很漂亮。”
“我很高兴,您和顾叔能定下来。”
这算是她这辈子说过最直白的体己话。
夏霜眼眶微微泛红,欣慰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妈只要看着你们几个孩子好好的,就什麽都知足了。”
母女俩交心了一会儿,气氛温馨。
临走前,夏霜却没急着起身,而是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
她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将纸袋放在梳妆台上,轻轻推到夏迟迟面前。
“这个你拿着。”
夏迟迟愣了一下,垂眸看向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纸袋。
“这是什麽?”
她伸手打开纸袋的封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几个四方四正的超薄小铝箔盒。
夏迟迟修长的手指猛地一僵。
哪怕她平时再怎麽三无丶再怎麽喜欢以小魔女的姿态撩拨顾湛,此刻看清里面的东西,那张冷白如玉的脸颊还是“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和纤细的脖颈。
夏迟迟只觉得手里的纸袋像个烫手山芋。
夏霜轻咳了一声,避开女儿慌乱的眼神,压低声音,语气隐晦却很坚决:
“以后回夏城了,出去的时候包里备着几个。大平层那边的屋子里,抽屉里也得放点。”
“妈……”
夏迟迟死死捏着纸袋边缘,连带着指节都有些泛白。她眼神游移,根本不敢看夏霜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极力辩解:
“不用这个……顾湛他,他很疼惜我们的……”
夏霜看着女儿这副罕见的心虚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在夏迟迟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看着小湛长大,他那孩子沉稳有担当,有分寸,我当然知道他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乱来的人。”
夏霜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盯着夏迟迟,语气里透着股知女莫若母的通透:
“我担心的是你。”
夏迟迟:“……”
少女的辩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那一双水润的眸子微微睁大,哑口无言。
夏霜语重心长地继续补刀:
“你这丫头,从小主意就正,认准了什麽就死咬着不放。平时看着冷清,心里头那股子执拗劲儿,当妈的能不知道?”
“现在你们都成年了,又合租在一个屋檐下。男孩子这个年纪本就血气方刚,你们两个姑娘又天天明里暗里地黏着他……”
夏霜握住夏迟迟的手,将那个纸袋按在她的掌心里,
“妈不干涉你们年轻人的选择,也支持你去争取自己的幸福。但女孩子,终归要保护好自己,凡事得有个安全措施,有备无患。”
房间里安静极了。
平日里怼天怼地丶把江白露拿捏得死死的小魔女,此刻头都快低到锁骨了。
她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袋,薄荷味的清香中似乎都混进了一丝燥热。
她咬着有些发烫的下唇,半晌,才小声,
“我……我知道了。”
....
顾湛的房内,
顾湛正坐在书桌前,在电脑前翻看着江白露的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