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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丰城城主府。
灵茶的清香驱散了自城外飘进来的血煞。
青衍将一杯热茶推至客位，拱手正色道：“今日若非孔宣道友以五色神光力挽狂澜，截住魔罗与元始圣威，贫道休想从那幡下全身而退。此番大恩，青衍铭记在心。”
对面的孔宣随意地斜倚在椅上，宽大的五彩霞衣如孔雀尾羽般铺散开来。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绝美的面容上透着一抹未曾褪尽的张扬与惬意。
“行了，收起你那套道门客套。”
孔宣摆了摆手，眼眸中流淌着毫不掩饰的畅快之色：“本座自出世以来，向来少有能全力出手的机会。今日不仅把西方教那头腌臜魔怪刷得皮开肉绽，还顺带硬接了玉清圣人的一击开天印，如此尽兴的恶战，去哪儿找第二回？”
说到此处，她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更何况，痛打阐教的落水狗，本座向来乐意奉陪。你那一剑斩得漂亮，本座看着极顺眼。”
青衍哑然失笑。这位太古元凤嫡子的脾气向来高傲桀骜，能得她一句“顺眼”，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道友打得尽兴便好。”
青衍正色收敛笑容，神情转为凝重：“不过，贫道稍后需离开前线，返回东海金鳌岛一趟。此间大丰城乃至整个西岐战局，还需劳烦道友在此坐镇压阵数日。”
孔宣闻言，凤目微挑，轻笑一声：“劳烦？青副教主怕是忘了，本座如今身兼大商三山关总兵之职，食的是大商俸禄。既然你这军中统帅下了军令，本座依令行事便是，哪来什么劳烦不劳烦的由头？”
青衍闻言，心中安定不少。
孔宣虽性情乖张，但行事向来一诺千金。有她这位准圣巅峰的大能立在大丰城，阐教残部就算吃了龙心凤胆，也绝不敢再来造次。
片刻后，黄飞虎大步踏入帅帐。
历经方才那场仙神大战，这位身经百战的镇国武成王此刻铠甲上尽是风霜，眼中却闪烁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末将黄飞虎，参见仙师！参见总兵大人！”
青衍抬手示意他免礼，沉声吩咐道：“天水城的大阵已彻底化为飞灰，城关防御名存实亡。但城内西岐大军尚有数十万之众，阐教虽退，困兽犹斗。传令三军，无需急于强攻填命。”
黄飞虎抱拳聆听：“仙师的意思是？”
“结阵合围，每日轮番施压即可。”
青衍眼眸深邃，语气冷静平缓：“天水城西岐丢定了，只是早晚的问题。我们耗得起，他们耗不起。莫要贪功冒进，折损了大商将士的性命。”
“末将领命！”黄飞虎心悦诚服地应下，躬身退去安排军务。
安顿好前线一切，青衍不再拖延。
他出了帅帐，脚踏祥云，周身混元道韵微微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层层虚空，直奔东海而去。
……
东海之上，烟波浩渺，仙霞缭绕。
金鳌岛依然是那副万仙来朝、祥云覆顶的瑰丽气象。护岛大阵感应到青衍的气机，自动裂开一道数万丈宽的通路。
青衍刚刚踏上碧游宫前的广场，迎面便撞见了一大片耀眼的仙光。
“哎呀！咱们截教的无敌副教主可算回来了！”
清脆娇俏的笑声率先划破宁静。
碧霄一身水绿长裙，踩着祥云疾冲而至，绕着青衍左转三圈右看三圈，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快让我瞧瞧！刚才那横贯三十三天的霸道剑意，当真是我家小师弟斩出来的？连广成子那厮的手臂都给剁了！”
“碧霄师妹，休得无礼，如今该称副教主才是。”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多宝道人带着一众核心弟子大步迎了上来。
多宝身形魁梧，一身暗金道袍，脸上洋溢着自豪与畅快的笑意，宽厚的大手用力拍在青衍肩头：“好小子！硬接盘古幡，当着元始师伯的面把至宝抢到手里扣了数十息！你可知整个洪荒的大能都给吓傻了？“
“已经有好多大能送来请帖，说大劫之后要请你这位副教主去他们道场做客了。”
“阐教十二金仙的面皮，今日算是被你踩得稀巴烂！”
“小师弟此战，当真打出了我截教的万丈雄风！”
金灵圣母凤冠霞帔，腰悬龙虎玉带，向来威严冷艳的面庞上此刻也尽是温和赞赏：“此战打得好，当真是痛快至极！”
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以及温婉从容的云霄与俏皮的琼霄，也尽数围拢了上来。
除却在闭死关参悟法则的赵公明，截教的核心真传几乎全部汇聚于此。
众同门七嘴八舌，赞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言语间满是发自内心的自豪与宠溺。
饶是青衍修成了混元道果，心性沉稳，此刻被师兄师姐们围在中央这般直白地猛夸，也不由得老脸微红，抬手摸了摸鼻尖。
“诸位师兄师姐，快莫要再取笑师弟了。”
青衍连连作揖告饶，好不容易才从这热情的包围圈里喘出一口气。
他目光投向碧游宫深处那座巍峨宏大的主殿，神色微动，压低声音问道：“多宝师兄，师尊他老人家……还在闭关？”
多宝道人收敛了笑容，轻轻点头，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不错。天水城那一战，师尊虽隔空将青萍剑借予你，但他老人家的法身始终未出金鳌岛半步。前些日子师尊偶得特殊感悟，似乎触及了更高的境界，此刻正处于破关推演的最紧要关头。”
青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
当时在天水城废墟之上，元始天尊神念降临，通天教主仅以剑意破空传剑，并未亲身踏出东海。原来是大道感悟到了关隘，脱不开身。
“既然师尊在大道紧要关头，我等自当全力护持，绝不可惊扰了他老人家的清修。”
青衍环视四周，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忽然展颜一笑。
“既如此，那师弟今日……少不得要行使一番副教主的权利了。”
这话一出，原本围着的师兄师姐们顿时笑开了花。
“哎哟，小师弟要摆谱啦！”碧霄双手叉腰，娇笑着打趣，“好呀好呀，小师弟尽管发号施令，师姐我绝不含糊！”
琼霄也在一旁起哄：“副教主大人请吩咐，是要带咱们去昆仑山砸山门，还是去须弥山拔菩提树？”
面对这群毫无正形的师姐，青衍再次无奈地摇头失笑。
不过下一刻。
青衍神色一肃，袖袍轻挥。
嗡！
一道纯青色的神光骤然破空而起！
一方巴掌大小、铭刻着上清无上道韵的令牌，静静悬浮于半空之中。
截教副教主令！
此令乃当日通天教主当着满门万仙的面亲手所赐，见令如见教主亲临！
令牌一出，周遭原本轻松打闹的气氛在电光石火间彻底变了。
多宝道人脸上的调笑之色瞬间敛去，身形挺直如渊岳。
金灵圣母凤目一凝，敛衽肃立。
方才还在嬉皮笑脸的碧霄与琼霄，身子立刻站得笔直，垂首敛息。云霄、无当、龟灵等人更是整肃道袍，眼中没有了半点轻慢，唯余对宗门法度的绝对敬畏。
私下里，他们是患难与共、同甘共苦的同门至亲，如何嬉闹皆无妨；但在宗门大政与教主法度面前，截教嫡传向来界限分明，尊卑有秩。
青衍手托令牌，朗声道：“诸位同门，今日在天水城前，贫道借开天至宝盘古幡的同源气机，强行反向推演出了当年妖族天庭第一防御至宝——混沌钟的遗失残片坐标！”
此言一出，宛如一记无声的惊雷，在众仙心头骤然炸响！
饶是沉稳如多宝，瞳孔也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缩了一下！
混沌钟！
先天至宝！镇压大千鸿蒙的无上神器！
他们自然知道自家小师弟手中握着半截残钟，可当年巫妖大战打碎的神钟残片大多遁入了大千夹缝，想要凑齐何其艰难？如今，竟然全部被推演出来了？！
“当日神钟崩解，核心重件大半已被寻回，但尚有诸多细碎残片散落于诸天缝隙之中。”
青衍单手掐诀，朝着虚空遥遥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