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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猛地抬头：“龟丞相！”
“老奴在！”
“传讯了没有？其他三位龙王何在？！”
“启禀陛下，方才见哪吒仙长带来此獠，老奴便已借跨海传送符阵传讯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龙王陛下！三位陛下听闻活捉了黄龙，已在阵中，转瞬即至！”
话音刚落。
水晶宫后殿的传送大阵猛然亮起冲天蓝光。
空间泛起剧烈震荡，三道暴怒而强横的气息轰然降临。
“人在哪？！那个险些断我龙族万世生机的畜生在哪？！”
南海龙王敖钦脾气最暴，身披火红龙鳞甲，一步迈出后殿，脚下的海水都几乎被他体内的火毒煮沸。
紧接着，西海龙王敖闰面沉似水，北海龙王敖顺眼底覆满玄冰，二人裹挟着滚滚水汽，杀气腾腾地大步走入前广场。
当三位龙王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时，先是一愣，随即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真是黄龙这个杂种！”敖钦仰天长啸，笑声震得整座水晶宫瓦片乱颤。
敖闰快步走上前来，一脚踢在黄龙真人的断角处，恨声道：“黄龙！你在阐教被当成无能之辈呼来喝去，回过头来却在岐山奉命布雨，意图借龙族气运为你玉虚宫挡灾！你可知道，若非我们及时发现，人道气运反噬之下，我四海数万龙子龙孙都要为你陪葬！”
敖顺眼神极度冰冷：“龙族生你养你，未曾求你反哺，你却反手将全族往绝路上推！革除龙籍？便宜你了！今日落在我等手中，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四位龙王围成一圈。
平日里高高在上、行云布雨的水神，此刻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怨毒与痛快。
黄龙真人被围在中央，耳边是四海龙王的唾骂，鼻腔里满是龙血与咸腥的气息。
他想闭上耳朵，可封神禁制封了修为，五感却异常敏锐。每一句诛心之言，都化作滚烫的铁水浇灌在他的元神深处。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敖钦掌心凝聚出一团赤黑色的地心真火，“直接拉到化龙池边缘，剔了他的龙鳞，抽了他的脊髓龙筋，用深海火毒日夜灼烧三千年，看他那阐教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剔鳞抽筋太便宜他了。”敖顺冷森森地道，“北海极渊之下有九幽玄冰风，每日刮骨三千刀，将他的神魂挂在风眼上吹上一个元会，让他慢慢看着自己的肉身寸寸风化！”
“不若锁在海眼之下，引四海龙煞之气，每日行万雷轰顶之刑！”敖闰亦是面色发狠。
四位龙王七嘴八舌，讨论着龙族传承自太古岁月的残酷刑罚。
他们不是在恐吓。
他们是真的要动手。
地上的黄龙真人浑身不可遏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九幽玄冰风、剔鳞抽髓、龙煞万雷……
每一个字眼，都在他脑海中勾勒出具象化的无间地狱。
他不怕死。上了封神榜，大不了重塑神躯受天庭驱使。
可龙族根本没打算让他死！他们要用这世间最痛苦的禁法，将他当成宣泄千万年屈辱的沙包，活活折磨他到天地毁灭！
“杀……杀了我……”
黄龙真人凭借着最后一口残存的元气，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破碎的哀鸣：“杀……了我……”
“想死？你做梦！”敖广狞笑一声，抬手便要祭出分水骨刺，先剜下黄龙两片护心龙鳞。
就在那森白骨刺即将刺穿黄龙皮肉的刹那——
嗡！
整片东海，突然死寂。
原本流动的暗涌瞬间停滞，翻腾的白雾气泡定格在半空。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苍茫古老之威，从东海最深处、那连光线与岁月都无法穿透的海眼深渊中，缓缓升腾而起。
那威压浩大如青天倾覆，却又带着无尽的死寂与暮气。
四海龙王神色骤变，浑身龙血在这一瞬间疯狂战栗，那是来自血脉源头、始祖级别的绝对压制！
噗通！
敖广、敖钦、敖闰、敖顺四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整齐划一地面向东海极渊方向，双膝跪地，深深伏下身躯。
“恭迎老祖法旨！”
只见大殿正上方，光暗交错的虚空中，裂开了一道宛若巨大眼瞳的深渊缝隙。
那眼瞳缓缓眨动了一下，一道沙哑、苍凉，仿佛自亘古洪荒尽头传来的声音，在大殿每一位龙王的真灵识海中轰然回响：
“此孽障，尚不可杀。”
“留他一口气。”
“用镇龙桩锁了全身百骸，沉入海眼，送至老夫座前。”
“子孙谨遵老祖法旨！”敖广四人齐声叩首。
虚空中的巨大眼瞳缓缓闭合，光暗阴阳的恐怖威压渐渐退去，大殿重新恢复了清明。
敖广从地上站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来，目光再次落向面无血色的黄龙真人。
这一次，四位龙王的眼神变得更加残忍，甚至带着某种看牲口般的冰冷与期待。
“三位贤弟，老祖的话，都听清楚了？”敖广语气幽幽。
“听清楚了。”南海龙王敖钦狞笑着收起了短刀，换了一副通体漆黑、布满倒刺的镇魂锁链，“老祖说了，‘留一口气’就行。也就是说，只要不彻底咽气，怎么折腾都成。”
“没错。”西海龙王敖闰眼神阴鸷，“送去归墟之前，这身皮肉骨血，总得先替死去的四海水族收点利息。”
“那便……重新商量商量。”北海龙王敖顺手指在黄龙真人的脊椎骨上轻轻划过，引得地上的黄龙剧烈痉挛，“先穿琵琶骨，再碎四肢筋脉，剥去三成龙鳞，留一分心脉……各位以为如何？”
“善！”
“大善！”
四海龙王再次围拢上来，商讨行刑细节的低语声在幽暗的大殿内回荡。
躺在地上的黄龙真人瞳孔涣散，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烛龙老祖那冷酷至极的判决，以及四海龙王那充满怨毒的行刑方案。
归墟海眼……抽魂熔炼……生不如死……
他张大了嘴，想要发出求饶的哀嚎，可咽喉却像被灌满了铅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唯有一滴混杂着悔恨与极致绝望的血泪，自眼角无声地滑落，渗入这冰冷刺骨的东海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