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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神通道法汇聚成灭世洪流,倒卷苍穹。
南极仙翁的拐杖隔空点出,赤精子的阴阳二气撕裂风云,灵宝大法师的太玄罡风呼啸刺耳,慈航道人的杨柳玉净水化作漫天冰魄利刃,更有文殊与普贤含恨催动的玉清雷光。
而在这一切之上,是广成子倾尽全力的准圣一击。
天穹之上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大手印,每一根指纹都流动着森罗万象的玄奥道纹,掌风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塌缩成肉眼可见的深黑凹槽。
这一掌,要将卧虎城前方的天地彻底抹去。
“死!”
广成子面皮狰狞,双目猩红。
惧留孙已死,真灵已上封神榜。若不能把哪吒碎尸万段,把金吒木吒挫骨扬灰,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向元始天尊交代!
狂暴的气浪压得地面生生下沉了三尺。
哪吒站在原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爆响。眉心的通天剑气已经耗尽,体内的法力见底,三昧真火甚至微弱得无法护住周身衣袍。
“大哥,二哥,站我身后。”
哪吒啐出一口血沫,火尖枪一横。
“放屁!”
金吒仅剩的右臂猛然抬起,断臂处的鲜血染红了半边道袍,掌中残剑吞吐出微弱的金光:“你管我叫大哥,哪有当兄长的躲在幼弟背后的道理!”
木吒塌陷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间全是内脏碎片的血腥味,他强撑着站直,双手法诀扣死:“要死一起死!反正老子受够了那群老杂毛的鸟气!”
兄弟三人气血相融,法相再起。
哪吒咬碎舌尖,九转玄元功在极限之下再度爆发,百丈法相拔地而起,六臂齐张,硬生生顶向那天倾般砸落的掌印!
蚍蜉撼树。
准圣与太乙金仙之间的沟壑,根本不是几条硬骨头能够填平的。
轰然巨响中,赤精子与文殊等人的法术率先撞击在法相之上。
金砖崩碎,阴阳双剑哀鸣脱手,金吒与木吒的护体罡气在接触的刹那便直接粉碎,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泥土中,划出数十丈长的血痕。
哪吒的双膝弯曲,法相龟裂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纹,金红色的鲜血顺着眼眶和口鼻疯狂涌出。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广成子悬浮在九天之上,大袖翻卷,那座遮天蔽日的大手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压向哪吒的天灵!
十丈!
五丈!
一丈!
炽烈的劲风已经将哪吒的发带扯碎,长发狂乱舞动。哪吒仰着头,眼底全是滔天的戾气与倔强,死死盯着那落下的手掌,没有闭眼。
死便死了,小爷下辈子照样扒你们的皮!
就在那恐怖手印即将触及哪吒头顶的刹那——
嗡。
天地间突兀地响起一声低沉至极的颤鸣。
不是雷鸣,不是风吼,倒像是一口无形的大钟在混沌深处被轻轻敲响。
大印正中心处,虚空没有任何征兆地剥落。
一缕灰蒙蒙的气流凭空浮现。
那气流看似柔弱纤细,如同早春晨雾,却带着一股凌驾于诸天阴阳、五行生克之上的古老苍凉。
气流出现的瞬间,广成子那蕴含着准圣道则的大手印,骤然凝固。
紧接着。
那一缕灰气旋转开来,化作一道巴掌大小的灰色圆环。
圆环微微一震。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狂暴无匹的气浪碰撞,原本毁天灭地的大手印在触碰到灰色圆环的瞬间,就像是冰雪落入了沸水,直接消融。
道纹崩解,法力消散,因果被斩断。
彻底归无。
广成子只觉得一股诡异的虚无之力顺着自身法力神识反噬而来,识海猛地一抽,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三步,护体庆云一阵晃荡。
“谁?!”
广成子失声惊呼,脸色剧变。
虚空中,灰色圆环的正中心,空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硬生生撕扯开来,宛如撕开了一层轻薄的纸张。
一道青色道袍的身影迈步而出。
青年身形挺拔,神色淡漠。
正是青衍。
他负手立于虚空,衣袂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一双眼眸深邃得宛如无垠虚空,冷冷扫过对面的七位金仙。
“广成子。”
青衍的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阐教门人耳膜刺痛:“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一群活了亿万年的老梆子,联起手来围杀三个小辈,阐教的圣人门风,当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
“真当我截教无人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衍周身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混元金仙中期的恐怖威压,没有丝毫保留,铺天盖地横压而出!
轰!
方圆千里的天穹瞬间化为深沉的灰暗之色。风停了,云散了,连虚空中流动的灵气都在这一刻被强行镇压静止。
赤精子倒吸一口冷气,连退数步。
文殊与普贤更是脸色发白,只觉得身上的伤势在这一股威压下再次崩裂,嘴角又渗出血迹。
几个时辰前,岐山大营前,番天印被夺、大军溃败的阴影还未散去。
广成子的心直往下沉。
青衍!
又是这个煞星!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广成子死死捏住袖口,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番天印不在手上,单打独斗他根本不是青衍的对手,更何况对方修行的功法诡异莫测,那一手归无的神通,连他的准圣法力都能轻易化解。
今天想当场格杀哪吒,绝无可能了。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踏前一步,厉声道:“青衍!休要在此混淆视听!哪吒弑杀太乙师弟在先,方才又倚仗圣人剑气谋害俱留孙师弟!此乃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不过,贫道今日可以暂且退一步。”
广成子眼神闪烁,抬手指着趴在地上的金吒与木吒:“哪吒的事,容后再算!但这两个逆徒违抗军令,背叛师门,乃是我阐教自家门规之事!青衍,你立刻将金吒木吒交出来,贫道要带回玉虚宫清理门户!”
“阐教自家事,轮不到你截教插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广成子色厉内荏的妥协。
他杀不了哪吒,退而求其次想抓走金吒木吒,至少能带回去给元始天尊当个替罪羊,把百万大军溃败和惧留孙阵亡的黑锅焊死在这两人身上。
青衍闻言,嘴角挑起一抹极度讥诮的冷笑。
“自家事?”
青衍向前迈出一步,虚空随之震荡:“用鞭刑打断弟子的骨头,逼他们当饵,去诱杀自己的亲弟弟?事败之后,反手祭出神雷,要将亲传弟子当场轰成飞灰?”
“广成子,文殊,普贤。你们管这叫宗门家事?”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们这群自诩顺天应命的道德真仙,连凡俗畜生都不如,也配谈‘门户’二字?”
字字诛心。
文殊广法天尊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大喝:“青衍!你少在此妖言惑众!他们生是玉虚的人,死是玉虚的鬼!处置逆徒,乃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个屁。”
青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粗暴打断。
他转过身,缓缓从云端落下,落在金吒与木吒身前三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