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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干得漂亮！”
哪吒立在青石堆砌的高大城楼之上，一手倒提火尖枪，一手叉着腰，胸膛起伏间吐出一口炽热的火息。
城内数十座巨大的粮仓完好无损，仓门被商军铁骑重重把守，里面堆积如山的麦穗、米粮以及成箱成箱的精良兵刃，闪烁着温润又饱满的光芒。
哪吒仰天大笑，笑声清脆却震得四周砖石微颤。
他低头扫了一眼被红绫裹得严严实实、像条死狗般吊在城楼外沿晃荡的土行孙。
“广成子那老登天天把天数挂在嘴边，这下天数大概没算到，他这几十万大军的肚子今天开始得喝西北风了。”
偏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兴奋得满面通红：“小将军，这些军粮足够前线百万大军整整半个月的嚼头！算上折损，西岐那些残部就算逃回盘龙城，也是瓮中之鳖，饿上三日便要军心涣散！”
“传令下去，全军封锁四门，布设重弩。凡敢靠近卧虎城者，直接射杀！”哪吒火尖枪在青砖上一顿，眼中戾气涌动，“等师傅带着大军合围，小爷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守！”
……
与此同时。
盘龙城头。
秋风卷着满地残血，吹得城楼上的杏黄旗猎猎作响。
城关外，残阳未升，天边泛起一层惨白。
地平线尽头，黄龙真人狼狈不堪地落下云头，身后跟着零零散散、甲胄不全的溃退兵卒。
黄飞虎手提金攥提芦枪，骑在五色神牛上，一路追杀至盘龙城前五里处。
他看了一眼城头上亮起的防御阵法，又看了一眼在关隘前接应残兵的黄龙真人，勒住缰绳，并未强行攻城。
今夜斩敌数万，焚营几十里，缴获器械无数。
战果已然超出预期。
“收兵！”黄飞虎大手一挥，商军精骑如黑潮般退去，动作整齐划一，退而不乱。
高空之上，杨戬与袁洪也收了三尖两刃刀与镔铁棍，轻飘飘地折返汜水关。
他们压根没有全力击杀金吒与木吒，交手百十回合，虚晃一招便各自遁走。
金吒与木吒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默默降落在城楼一角。
两人的玉清道袍上染着灰尘，对视一眼，尽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深深的疑虑。
刚才那一战，杨戬和袁洪凶名赫赫，举手投足间都有斩杀金仙之能，可面对他们兄弟二人，刀势却处处留有余地。
是手下留情，还是刻意为之？
还未等他们想通，城门内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黄天化骑着玉麒麟，满面尘土，浑身战甲布满刀痕血污，大步跨上城楼。
他将双锤往地上一放，对着广成子躬身一拜：“大师伯，残部收拢完毕。百万西岐中军与前营……如今聚在盘龙城内的，仅剩四十万人马。余者要么阵亡，要么走散溃逃。”
广成子本就因番天印被夺而怒火中烧，此刻听到这个数字，心口猛地一窒，面皮剧烈抽搐。
“四十万？！”
广成子怒不可遏，指着黄天化的鼻子破口大骂：“数十万精锐，一夜之间化作飞灰！你身为西岐督军主帅，平日里满口带兵韬略，夜间巡查居然漏成这副模样！商贼摸到营盘跟前才被察觉，你瞎了吗？！”
城楼上一众阐教金仙默然不语。
黄天化低垂着头，目光平视地面，掩去眼底那一丝冷笑。
当初是谁为了彰显玉虚声威，非要把百万大军硬生生扎在毫无屏障的平原开阔地？
是谁嫌弃盘龙城与卧虎城距离汜水关太远，执意要逼近前线不断骚扰？
又是谁在商军突袭之时越俎代庖，强行下令步卒散开，导致防线被商军铁骑一冲即溃？
全是你这自命不凡的老货一手所致！
现在大败亏输，反倒全成了他黄天化的罪过。
黄天化深吸一口气，语气极度恭顺：“师伯教训得是。是弟子统兵无方，未能防范敌军阴谋。待量劫平定，弟子自会前往玉虚宫，向师祖磕头请罪，领受严惩。”
话语滴水不漏，态度诚恳至极。
广成子一拳砸在棉花上，胸中闷气更甚。
他原本想找个由头重重责罚黄天化以树威信，却被对方一句“去向师祖领罚”堵得死死的。
“哼！若非大劫当前用人之际，贫道定当场废了你！”广成子拂袖冷哼。
黄天化退回一旁，眼帘垂落。
他现在只需要安安稳稳当好这颗钉子，看着这群阐教金仙在自负与算计中一步步走向深渊，就足够了。
便在此时，一道土黄色的遁光从城外仓皇飞回，径直砸在城砖之上。
正是刚刚赶往卧虎城打探消息的惧留孙。
惧留孙脸色惨白如纸，道冠歪斜，连气息都有些不稳。
广成子立刻盯住他：“惧留孙师弟！卧虎城如何？土行孙呢？粮草何在？”
这一连串的发问，让城头的所有金仙都把目光聚了过来。
眼下前线大营被毁，十七个中转粮仓成了一片焦土，卧虎城是唯一的生路。
惧留孙嘴角抽搐了两下，眼角余光不住闪烁，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大师兄，卧虎城……丢了。”
“什么？！”
广成子身躯晃了晃，失声喊道。
“截教动作太快，哪吒亲自领兵奔袭卧虎城。”惧留孙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后怕，“贫道刚刚隐匿身形潜过去看了一眼……劣徒土行孙，已经被哪吒用混天绫裹成肉粽，吊在了城楼辕门之上！”
“那孽障的三昧真火把地底十丈都炼成了琉璃，土行孙的地行之术根本施展不开。城中五万守军全部缴械投降，城池已尽落敌手。”
城楼上一片死寂。
广成子死死攥住拳头：“那粮草呢？哪吒放火烧了没有？”
“这……倒是没有。”惧留孙摇了摇头，“粮草完好无损，全被商军占了。大师兄，那可是百万大军半个月的口粮啊！而且……劣徒还在他们手里受苦。”
惧留孙看向广成子，神色焦急，话里话外透着急切：“师兄，事不宜迟，你我几人速速点齐兵马，杀回卧虎城！只要我们合力，定能把卧虎城夺回来，顺便……顺便把土行孙救出来！”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可场中哪一个不是成了精的人物？
广成子冷冷看了惧留孙一眼。
去救土行孙？顺便抢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