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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衍抓起一旁的毫笔,饱蘸墨汁,笔尖在青莲册上飞速游走。
“太乙真人死了。”
“阐教十二金仙又折了一个,元始天尊明显急眼了。”
“连三宝玉如意都扔出来了。堂堂圣人,去砸一个太乙金仙境的三代弟子,简直不要面皮到了极点。”
“不过今天最让我意外的,是太清老子居然出手拦了元始。”
“表面上看,太清是在主持公道,定调截教占理。师尊估计心里还挺感动,觉得大师兄还是那个大师兄。”
“但这是错觉!绝对的错觉!”
青衍的笔尖在竹简上重重划过,墨汁飞溅。
“太清老子修的是太上忘情,是无为之道。但他的“无为”,其实是“无不为”。他最在乎的,是天地间的平衡。”
“现在截教势大,万仙来朝,把阐教按在地上摩擦。这就是打破了平衡。”
“太清今天拦住元始,不是为了偏袒截教。只是因为元始当众以大欺小,做得太难看,会彻底毁掉玄门的威信。太清是为了保全玄门的体面。”
“等到首阳山议事,太清那张嘴,绝对会话里话外帮阐教说话。”
“到时候又要要求截教为了“顺应天数”,交出一大批外门弟子甚至内门弟子去填封神榜。用截教的血,去补阐教的缺。”
“今天太清不出手镇压截教,不代表以后不出手。等到九曲黄河阵,等到诛仙剑阵,当截教真的要把阐教杀绝的时候,太清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联合元始,甚至联合西方二圣,对我截教下死手!”
“只能说,我截教依旧危矣。”
“希望师尊千万别被太清今天的表象给忽悠了。看清本质啊!”
青衍写到这里,手腕一顿。回想起通天教主临走时那句“绝不退让半步”,心里的焦躁稍微平复了一些。
“不管怎样,想让我截教平白无故去填封神榜,门都没有!”
“现在各方弟子之间的斗争,优势在我截教!”
“哪怕以后圣人要亲自下场撕破脸,但是再怎么艰难,也得先把阐教那十二金仙和西方教那帮秃驴拉下来垫背!”
“死也要溅他们一身血!”
写完最后一个字。
青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青莲册上光芒流转,混沌之气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他透支的法力。
“尽人事吧。”青衍收起青莲册,闭上眼睛进入调息状态。
同一时间。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本尊端坐在八卦台上。
水火童子恭敬地侍立在下方。
通天教主一抬手,九龙神火罩、凤族翎羽和离火珠从袖中飞出,稳稳落在水火童子面前。
“拿去火龙岛,交给罗宣。让他把这罩子重新炼了。”通天教主吩咐道。
“谨遵老爷法旨。”水火童子抱着三样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宝物,一溜烟跑出了大殿。
通天教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玄色道袍。
太清的法旨已下,首阳山之会,他该动身了。
就在他准备迈步跨入虚空之时。
悬挂在大殿侧壁的青萍剑,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清鸣。
“钉钉!”
剑身之上,一排排墨色字迹如同流水般浮现。
通天教主走到青萍剑前,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起初,他嘴角的笑意还带着几分轻松。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太清的“无为”,其实是“无不为”。他最在乎的,是天地间的平衡。”
“今天拦住元始,不是偏袒截教,是为了玄门的体面。”
“到了诛仙剑阵,他绝对会联合元始、甚至西方二圣,对我截教下死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通天教主的道心上。
他死死盯着那句“联合外人,对我截教下死手”。
通天教主闭上眼睛。
脑海中,回想起紫霄宫签押封神榜时,太清那不偏不倚、却偏偏让截教弟子顶缸的冷漠面孔。回放出今日岐山上空,太清那句轻飘飘的“大劫之中,各凭本事”。
是啊。
青衍看得透彻。
如果太清真的公允,紫霄宫时就不会坐视元始步步紧逼。如果太清真的顾念兄弟情谊,就不会只在元始快把玄门脸面丢尽的时候才出面阻拦。
所谓公道,不过是他们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通天教主睁开双眼,眼底的最后一点温情被彻底斩断。
取而代之的,是绝仙剑一般冰冷彻骨的杀机。
他看着日记最后的几句话。
“想让我截教平白无故填榜,门都没有!”
“死也要溅他们一身血!”
通天教主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却透着掀翻这方天地的狂傲。
“徒弟都不怕,本座做师尊的,若是还瞻前顾后,岂不是连个小辈都不如。”
通天教主大袖一挥,青萍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背后的剑鞘。
一步踏出,面前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碎裂。
撞碎虚空,直奔首阳山八景宫而去。
一步不退。
决不让步。
首阳山上,八景宫内丹炉的紫火忽明忽暗。
太清老子坐在蒲团上,手持蒲扇,眼眸半阖。
一场风暴,已至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