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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道德真君站在武成王府的后院中央，冷漠的目光扫过三岁的黄天化。拂尘一卷，直接将孩童卷入云端。
黄天化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看客。
他的神魂，被死死锁在这具三岁的躯壳里。他能感受到高空刺骨的寒风，能听到清虚平缓的呼吸，但他无法控制嘴巴说话，无法控制手脚挣扎。
“放开我！”神魂在识海中疯狂咆哮。
但毫无用处。
三岁的身体本能地爆发出惊恐的啼哭：“爹爹！娘！我要爹爹！”
清虚低头，眼神犹如看着路边微不足道的草芥。
“聒噪。”
清虚一指点下。一道青光钻入眉心。三岁的黄天化瞬间失声，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强行剥夺。他只能像个死物一样，被挂在拂尘上，迎着罡风飞向青峰山。
成年神魂看着这一幕，看着渐行渐远的朝歌城。
那里有他刚刚度过的，完整、温暖、波澜壮阔的一生。
而现在，这一切被这个道貌岸然的道士生生掐断。
青峰山，紫阳洞。
冷硬的石壁，常年不散的寒气。
清虚将他扔在冰冷的蒲团上。
“从今日起，你名黄天化。乃我清虚道德真君座下大弟子。”清虚的声音在洞内回荡。
“爹爹……我要爹爹……我要回家……”三岁的孩童怯生生地开口，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闭嘴！”
清虚声音如雷，震得石洞簌簌掉灰。
“你乃弃婴！生于朝歌那等乌烟瘴气之地。暴君当道，生灵涂炭。你父母早将你遗弃于荒野，若非贫道心生慈悲，你早成豺狼腹中之食！”
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
成年的神魂在识海里目眦欲裂：我不是弃婴！我爹是大商武成王！
但三岁的身体不知道。
三岁的身体被清虚的威压吓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清虚走上前，干枯的手掌直接按在孩童的头顶。
玉清仙法强行灌入。
“记住，你无父无母，无君无国。你只有阐教，只有师尊。”
“大商当亡，天数使然。你活着，就是为了顺应天命，替天行道。”
一次次的法力冲刷。一次次的强行烙印。
成年的黄天化看着三岁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呆滞。玉清仙法像是一把钝刀，一寸寸刮去孩童心中的天真与对亲情的渴望。
一年后。
四岁的黄天化在崖边打坐。
一只飞鸟掠过，嘴里衔着虫子，喂给巢穴里的雏鸟。
小天化看呆了。
“师尊，鸟有父母，我真的没有父母吗？”小天化转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清虚。
清虚面沉如水。
“凡心未褪，六根不净！”
没有任何耐心，没有任何解释。清虚大袖一挥，一道掌心雷直接劈在小天化单薄的脊背上。
雷光炸裂。
四岁的孩童被劈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大口吐血。皮肉焦黑，发出刺鼻的糊味。
成年神魂看着这一切，感觉那雷劈在自己身上。痛彻心扉。不仅是痛，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清虚走过去，眼神冰冷至极。
“你的命是贫道给的。你的造化是阐教给的。再敢生出这些凡俗杂念，贫道便收回这身修为，将你扔下山崖，任你自生自灭！”
小天化在地上抽搐，强忍着剧痛，爬起来跪好，连连磕头。
“弟子知错。弟子不敢了。”
岁月流逝。黄天化看着自己在这座冰冷的石山上长大。
每天重复着单调的修炼。每次修炼前，都要背诵阐教教规。
“阐教至高，天命不可违。”
“凡挡天命者，皆为妖邪，杀无赦。”
十二岁那年。清虚带他下山历练。
路过一处凡人村落。村中百姓正在祭拜土地神，祈求风调雨顺。那土地神，供奉的是一尊残破的截教外门弟子神像。
清虚停下脚步。
“截教妖人，蛊惑人心。天化，去，砸了那神像，杀尽这些信奉妖邪的愚民。”清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踩死一群蚂蚁。
十二岁的黄天化愣住了：“师尊，他们只是凡人，手无寸铁……”
“贫道的话，你敢不听？”清虚脸色骤冷，周围温度骤降。
“天意要大商亡，这些大商的子民就是孽障。杀了他们，是为他们斩断业报。这是替天行道。去！”
十二岁的少年握着剑，手在抖。
但他不敢违抗。他害怕再被扔去思过崖受罡风刮骨，害怕师尊那失望且冰冷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冲进了村落。
剑光闪烁。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村头的泥土。老人在求饶，孩童在哭喊。
但在玉清仙法的催动下，他停不下来。
杀戮过后，他跪在血泊中干呕。
清虚走过来，满意地点头，赐予他一枚丹药。
“做得好。这便是你的道。断情绝性，方能证得大罗。”
成年神魂看着这一幕，疯狂地捶打着识海的无形障壁。
那是他誓死要保护的大商人族！他在幻境里，当武安王时，为了保护这些百姓，浴血奋战了几十年！而现在，他成了屠杀他们的刽子手。
“不！我不是这样的！我是武成王之子！我是人族偏将！”
没有人在乎他的绝望。
他看着自己一天天变得冷漠，变得麻木。莫邪宝剑沾染了越来越多的鲜血。他开始主动去杀。他不再质疑师尊。只要师尊开口，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