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汜水关,总兵府密室。
青衍熟练地从袖中掏出八套阵盘。他将阵盘按八卦方位布置在密室角落,依次打入法诀。一层层光幕升起。重重阵法叠加,彻底隔绝了这方天地的一切天机与灵气波动。苟道至尊的基本操作,青衍早已烂熟于心。
确认绝对安全后,青衍走到密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一本散发着古老混沌气息的青色玉册,凭空悬浮在他身前。伴生法宝,青莲册。
青衍睁开眼,从旁边拿起一支符笔,蘸了蘸灵墨,翻开青莲册崭新的一页。
大劫期间,战局瞬息万变。他需要通过复盘来理清思路,顺便赚取那能让他避开天道抹杀的混沌之气。
青衍手腕转动,笔走龙蛇。
“阐教折损了清虚道德真君、道行天尊。十二金仙去其二。士气低迷,高端战力出现真空期。”
“西方教的降龙、骑象两位亲传弟子也被哪吒杨戬击杀。接引、准提这两个老狐狸必然心痛到滴血。”
“根据申公豹传回的情报,剩下的那个药师在西岐大营开始称病不出。西方教显然察觉到了风险,转入全面划水状态。”
“当前局势,优势在我!”
青衍写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阐教和西方教的联盟,本就是利益苟合。现在没吃到肉,反而崩了牙,内部的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他笔锋一转,墨迹重重地落在纸面上。
“不过,广成子这帮人,不要脸的程度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黄天化。”
青衍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清虚道德真君这老牛鼻子,死得一点都不冤。当年趁着截教主力镇压四海海眼,大商护持空虚,他跑去黄飞虎府上,把刚满三岁的黄天化强行掳走。”
“这种行径,放在后世叫人贩子,是要吃花生米的。”
“阐教自诩玄门正统,修的是顺应天道,干的却是断绝人伦的勾当。他们把黄天化带在山中,隔绝红尘,用玉清仙法洗脑十几年。只告诉他师尊恩重如山,绝口不提生身父母是谁。”
“现在清虚死了,广成子为了掩盖自己拉师弟挡刀的丑事,把锅扣在截教头上。然后把黄天化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小子推到两军阵前,让他去当西岐的主帅,让他去攻打他亲爹镇守的汜水关。”
“父子相残。”
“广成子这帮人,到底有没有底线?他们想看黄飞虎在城头上认出自己亲儿子的崩溃,想看大商守军主将心神大乱、城池不攻自破的戏码。他们把这叫做‘顺应天数’。”
青衍停下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黄飞虎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今天他对我说,国事面前无家事,该杀就杀。”
“他越是理智,这事就越残忍。截教受大商供奉数百年,我绝不可能看着大商的功臣落得这种家破人亡的下场。”
青衍重新蘸墨,眉头微微皱起,开始在纸上推演破局之法。
“不能杀黄天化。”
“不能直接告诉黄天化真相。玉清仙法讲究清心寡欲、斩断红尘。黄天化从小被洗脑,识海里肯定有阐教留下的思想钢印。直接用嘴遁告诉他‘我是你爹的仙师,西岐在骗你’,他根本不会信,只会觉得这是截教妖人的蛊惑之术,反而会激起他的杀心。”
“解铃还须系铃人。阐教用无情道洗脑,我就得用人道亲情去破。”
青衍的眼睛越来越亮,书写的速度陡然加快。
“必须让他自己‘想’起来。准确地说,是让他体验一次没有被阐教拐走的人生。”
“如果布置一个极致的幻阵,将黄天化困入其中。在阵法里,模拟出他三岁之后的岁月。让他体验在朝歌武成王府长大,骑马射箭,父慈子孝,母亲关怀。让他感受大商人族的气运与亲情。”
“这叫沉浸式体验。用虚假的真实,去冲击他识海中那层冰冷的玉清禁制。只要他在幻阵中对‘黄飞虎之子’这个身份产生共鸣,亲情一旦破防,阐教的洗脑就不攻自破。到时候真相大白,黄天化这把尖刀,就会直接插进阐教的心脏。”
写到这里,青衍的动作慢了下来,笔尖悬在半空。
“但这计划有一个致命的难点。我的把握只有四成。”
“黄天化是太乙金仙修为,意志极其坚定。普通的迷阵,连他周身的玉清仙光都破不了,更别提潜入他的识海去编织人生了。”
“必须要顶级的幻阵。不仅要能困住太乙金仙,还要能绕过玉清仙法的防御,做到润物细无声。阵法运转的根基,不能是纯粹的仙道法则,必须融入红尘人道之气,伪装成他自身的心魔劫。”
“这种级别的幻阵,洪荒之中屈指可数。”
青衍叹了口气,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段话。
“可惜了。师尊他老人家最近一直在闭关参悟大道。若是师尊出手,那就简单了。”
“放眼整个洪荒,论阵法造诣,师尊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什么元始天尊,什么接引准提,在阵法一道上给师尊提鞋都不配。师尊那是真正的阵道大宗师,随手捏个阵法,估计都能把黄天化安排得明明白白。”
“唉,实在不行,只能回一趟金鳌岛。找师兄师姐们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手里有没有压箱底的迷阵,实在凑合就凑合用吧。成功率哪怕只有四成,也得硬着头皮试一把。”
青衍落下最后一笔。
他收起符笔,看着纸面上慢慢隐没的字迹。
“嗡——”
青莲册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一股极其精纯、没有任何属性杂质的混沌之气,顺着玉册直接涌入青衍的眉心。
这股混沌之气瞬间化作磅礴的能量,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