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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哪吒,别笑了。”青衍放下碗,板起脸。
哪吒赶紧爬起来,但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
青衍看着袁洪,语重心长地说道:“袁洪啊,这便是为师要教你的第一课。大劫之中,不是所有人都会与你正面厮杀。阴谋诡计,避实击虚,也是手段。你空有一身武力,若遇上这种滑不留手的敌人,只会白白消耗精力。”
袁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很不服气:“师尊,下次要是让俺抓到那个放纸人的孙子,俺非把他砸成肉泥不可!”
青衍拍了拍袁洪的肩膀:“会有机会的。去洗把脸,休息去吧。”
三个徒弟领命退下。
青衍端起豆浆,看着天边的朝阳。
西方教死了两个大罗金仙。
这笔账,接引和准提会怎么算?
......
西岐大营。中军主帐。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广成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赤精子、太乙真人、惧留孙等人分列两侧,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道行天尊刚死,阐教士气低落。
他们本指望着西方教能烧了大商粮草,断了汜水关的根基,好让他们有个台阶下,顺势发起总攻。
结果。
帐篷中央,站着一个脑门锃亮、满脸悲苦的和尚。
西方教亲传弟子,药师。
药师是今早刚到的西岐大营。他奉命来前线督战,顺便接收降龙和骑象烧粮成功的捷报。
但此刻,药师手里捏着一枚金色的菩提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菩提子里,传出骑鹿罗汉带着哭腔的声音。
“药师师兄……完了……全完了……”
“降龙师兄和骑象师兄……陨落了!”
“大商早有防备!那三个山谷里,驻守的根本不是普通三代弟子!是怪物!是杀神啊!”
“骑象师兄被一个扎冲天鬏的小孩用枪捅穿了脑袋……降龙师兄被一个带狗的青年一刀砍了头……”
“小弟拼死逃脱,才保住一条性命……师兄……西方教苦啊!”
菩提子的光芒黯淡下去。
主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药师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降龙师弟……骑象师弟……”
药师眼眶通红,猛地捶打着地面,放声大哭。
“你们死得好惨啊!截教妖孽,欺人太甚!”
药师的哭声极具穿透力,在整个中军主帐内回荡。
广成子只觉得脑仁疼。
他看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厌恶。
废物。
简直是废物中的极品。
两个大罗金仙,去偷袭几个三代弟子看守的粮仓,不仅没烧掉一根麦穗,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西方教的人,除了念经和哭丧,还能干点什么?
“药师道友。”广成子强压着火气,声音冷硬,“大敌当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令师弟陨落,贫道深表遗憾。但眼下,是如何破局。”
药师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广成子:“破局?我西方教折了两位亲传!这损失谁来补偿!你们阐教不是号称玄门正统吗?怎么连个汜水关都打不下来!”
广成子脸色彻底黑了。
这秃驴,自己无能,还敢来揭阐教的短?
“送药师道友回营休息!”广成子直接下了逐客令,“没有本帅军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药师道友清修!”
两名西岐侍卫走进来,半请半拽地把药师拉出了主帐。
药师一走,主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太乙真人叹了口气:“大师兄,西方教指望不上了。接下来怎么办?”
广成子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
广成子闭上眼睛。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苟在营帐里。
西岐大营。东侧营区。
药师被安置在一个偏僻的营帐内。
一进帐篷,药师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尘,走到案台前,从袖中摸出一枚散发着浓郁圣人威压的金色玉符。
注入法力。
玉符亮起,投射出接引和准提的虚影。
“弟子药师,拜见二位师尊。”药师恭敬行礼。
“事情办得如何?”准提开口问道。
药师将骑鹿传回的消息,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汇报,玉符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准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两个大罗金仙,被截教三代弟子杀了?”准提的声音里压抑着极其恐怖的怒火,“截教的三代弟子,何时变得如此强悍?”
接引叹了口气,拨动着手中的佛珠。
“天机混沌,变数太多。通天那厮,定是暗中给了那些小辈极品灵宝护身。”接引分析道。
准提冷哼一声:“骑鹿呢?降龙骑象都死了,他怎么活下来的?”
药师如实回答:“骑鹿师弟说,他负责的葫芦口,驻守的是一头极其凶悍的白猿。他自知不敌,便用符箓分身吸引白猿注意,本体趁乱逃脱了。”
“逃脱了?”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大罗金仙都死了,他一个太乙金仙,能在那种绝境下逃生?这小子,莫不是叛变了?”
接引摇了摇头,打断了准提的猜忌。
“师弟,罢了。”接引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骑鹿的魂灯未灭,且并未沾染截教气运。他没叛变。”
接引看着药师。
“药师,你记住。从现在起,你在西岐大营,什么都不要做。”
接引下达了最高指示。
“阐教让我们出兵,我们就出兵。让我们冲锋,你就说水土不服,旧伤复发。总之,保住性命最重要。”
接引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
“阐教和截教现在已经杀红了眼。封神榜上的空缺,就让他们两教去填。我西方教底子薄,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准提在一旁点头附和:“师兄所言极是。能活一个是一个。骑鹿那小子虽然滑头,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传讯给他,让他继续潜伏,不可主动挑衅截教弟子。”
“弟子明白。”药师躬身领命。
玉符光芒消散。
药师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榻上。
划水。
这可是他最擅长的。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就称病不出,每天在营帐里念经。
谁爱打谁打去。
反正他西方教,绝对不当这个出头鸟了。
截教!这笔账!我们西方教......
不算了......
大劫当前,苟住,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