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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大营,偏帐。
陆压以准备开坛做法为由,将广成子等人打发走。刚一关上帐帘,他立刻挥手布下三层隔绝天机的阵法。
确认气息不泄,陆压从怀中摸出传讯玉简,注入法力。
金光亮起,赵公明那张方正的脸浮现在半空,背景是汜水关总兵府的后院。
“乖徒儿,在西岐大营住得可还习惯?”赵公明咧着嘴,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陆压翻了个白眼,快速切入正题:“师尊,别喝了。出事了。广成子那老阴比盯上了我的斩仙飞刀,想借我的手施展钉头七箭书。我顺水推舟,把主拜的差事推给了燃灯。”
“钉头七箭书?”赵公明放下肉碗,眉头一挑。
“对。”陆压语气急促,“这法术极其歹毒,专拜元神。二十一日后,燃灯只要一拜,飞刀就会直接斩你泥丸宫。师尊,要不我找个借口把这事搅黄了?或者我随便写个假名字糊弄过去?”
“别!”赵公明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搅黄了作甚?这么好的机会,不坑燃灯一把,岂不辜负了你这番潜伏?”
陆压愣住了:“师尊,那可是斩仙飞刀!专斩元神,大罗金仙也扛不住啊!”
“大罗扛不住,你师尊我是准圣。”赵公明冷哼一声,反手从怀里扯出一块散发着古朴道韵的护身符,在玉简前晃了晃。
“看到没?”赵公明得意洋洋,“下山前,通天师尊把我叫去碧游宫,硬塞给我的。不怕你施法咒我。”
陆压看着那块玉佩,咽了口唾沫。
通天圣人这护短的手段,真是洪荒一绝。
“既然师尊有此等底牌,那我就放心了。”陆压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师尊,那咱们就将计就计。你就让我在草人上写你的真名。我不仅要燃灯拜,我还要他顶着天道反噬,结结实实地拜满二十一天!”
“好小子,够毒。”赵公明大笑,“二十一天后,我会飞到关外叫阵。等燃灯那一拜落下,我就假装中招,吐血撤退,引他们出营追击。西岐军龟缩不出,凡人消耗战对我们不利。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们全引出来!”
“明白。”陆压点头,“师尊,你这几天多准备点假血,别到时候演砸了。”
“滚蛋!为师这演技,青师弟都夸过!”赵公明骂了一句,切断了传讯。
陆压收起玉简,扯了扯身上的金乌道袍,换上一副凝重肃杀的表情,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岐山山脚。
一座高三丈的土台已经连夜筑起。
营地四周插满了招魂幡,阴风阵阵。土台中央,摆着一张香案,案上放着一个扎好的草人。
草人身上,赫然用妖文写着“赵公明”三个血红的大字。
草人头顶和脚下,各点着一盏幽绿色的催魂灯。
燃灯道人站在香案前,看着那个草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副教主。”陆压走到燃灯身侧,递过去一把桃木剑和几道符箓,“祭坛已成。从今日起,每日需在此步罡踏斗,早中晚各拜一次。二十一日后,便可请宝贝转身,斩杀赵公明。”
燃灯接过桃木剑,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修的道,对因果业力很是敏感。这钉头七箭书还未开始,他就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恶毒的业力已经锁定了自己。
暗杀截教外门大弟子,这因果太大了。
“副教主,为了阐教大业,辛苦了。”广成子带着十二金仙站在台下,双手抱拳,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燃灯深吸一口气,又想了想赵公明手上的那定海神珠,强行压下把桃木剑砸在广成子脸上的冲动。
“贫道,自当尽力。”
燃灯闭上眼睛,咬破指尖,将精血点在符箓上,开始步罡踏斗。
第一拜。
轰!
燃灯只觉得脑海中一声闷响,一股无形的阴寒之气顺着因果线直接钻入他的元神。他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副教主!”太乙真人惊呼。
“无妨。”燃灯稳住身形,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看着草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沾了因果,那就必须把赵公明弄死,这功劳才能坐实。
日子一天天过去。
岐山祭坛上的阴气越来越重。
燃灯每天早中晚三次叩拜,每一次拜下,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运在流失,元神在变得迟钝。
到了第十天,燃灯原本红润的面庞已经变得有些蜡黄,眼眶深陷,头顶的庆云都黯淡了三分。
到了第十五天,燃灯开始咳血。他不得不吞服大量极其珍贵的金丹。
广成子每天都会准时来“探望”。
“副教主,您的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歇息半日?”广成子看似关切,实则是在催促进度。
“不必!”燃灯咬着牙,死死盯着草人,声音沙哑得像夜枭,“贫道撑得住!赵公明,必死!”
陆压站在一旁,看着燃灯这副惨状,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敬佩的神情:“副教主法力无边,这等反噬都能硬抗。晚辈佩服。”
燃灯听着这吹捧,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只要能杀赵公明,一切都值。
第二十一天。
清晨。
汜水关上空,战鼓擂动,声震九霄。
赵公明骑着黑虎,一袭黑袍迎风猎猎。他悬浮在西岐大营阵前,背后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爆发出刺目的五色毫光。
轰!轰!轰!
赵公明连指三下,三颗定海神珠如同流星坠地,狠狠砸在西岐大营的护营大阵上。
光幕剧烈摇晃,裂开无数道缝隙。大营内几十万西岐将士被震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广成子!燃灯!你们这群缩头乌龟!”赵公明声如洪钟,传遍方圆百里,“躲在龟壳里算什么本事?滚出来受死!”
西岐中军大帐。
十二金仙脸色铁青。
“太猖狂了!”赤精子握紧了阴阳镜。
广成子却是不怒反笑。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营帐外:“走!去岐山!今日就是赵公明的死期!”
岐山之巅。
燃灯道人披头散发,道袍被冷汗浸透。他双手撑着香案,死死盯着那个写着“赵公明”的草人。
二十一天的折磨,让这位准圣大能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厉鬼。
广成子等人飞身落在祭坛下。
“副教主!赵公明正在关外叫阵,大阵快撑不住了!”广成子大喊。
燃灯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时辰到了。”陆压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红葫芦,恭敬地放在香案上。
葫芦盖自动弹开。
一道白光从葫芦里冲天而起,悬在半空。白光中,隐隐现出一个长着翅膀、生有五官的奇异头颅。那头颅双目紧闭,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锋锐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