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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衍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镇元子行了一个晚辈礼。
“大仙言重了。”青衍声音清朗,“贫道与玄尘,绝非趁火打劫之人。大仙愿意赐下五枚人参果,解大商将士之危,这已是天大的恩情。这葫芦,本就是红云前辈之物。物归原主,便是它最好的归宿。大仙留下便是,无需再提任何交换条件。”
镇元子愣住了。
“可是,这是极品先天灵宝……”镇元子有些不敢相信。
“灵宝再好,也不及大仙与红云前辈的万古情谊。”青衍打断了他,语气坦荡,“今日能促成此事,也是玄尘的缘法。大仙若是再给其他东西,我师侄俩反倒受之有愧了。”
玄尘在旁边频频点头,语气憨厚:“师叔说得对。大仙,这葫芦留在晚辈手里也就是个摆设。能帮大仙找回故人遗物,晚辈心里也高兴。您就收下吧。”
镇元子看着眼前这师侄俩,眼眶再次湿润。
他活了无数个元会,见惯了洪荒的尔虞我诈,见惯了为了法宝兄弟反目、师徒成仇。今日,这截教的两个晚辈,面对极品先天灵宝,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拱手相送。
这份格局,这份真诚,让镇元子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敬意。
“好。好一个截教。”镇元子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通天道兄,教出了两个好徒弟。”
他没有再推辞。大恩不言谢,这份因果,他镇元子记在心里了。
“大仙,这葫芦里的禁制,您打算怎么办?”青衍把话题拉回正轨。
镇元子眉头紧锁,看着手里的葫芦,眼中闪过一丝难色。
“这正是老道头疼的地方。”镇元子叹了口气,“这禁制是红云布下的,极其繁复。若是强行用准圣法力破开,极有可能引发禁制自毁。万一里面真有他的残魂,那老道就是亲手杀了他第二次。”
镇元子抬起头,目光希冀地看着青衍。
“青衍小友,你修为已至混元金仙,且截教阵法天下无双。老道想厚颜请你帮忙参谋参谋,看看这禁制,可有万全的破解之法?”
镇元子对青衍和玄尘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心。这两人连极品先天灵宝都能拱手相送,绝不可能对葫芦里的东西有坏心思。
青衍点了点头:“大仙信任,晚辈自当尽力。我先看看。”
青衍走上前,分出一缕神识,探入葫芦内部。
葫芦内自成一方空间。空间中央,一团浓郁的红砂被一道极其复杂的符文锁链死死包裹。锁链上流转着空间法则的气息,牵一发而动全身。
确实不能强破。
青衍收回神识,摸了摸下巴。
“大仙。”青衍看向镇元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禁制,我还真有办法。”
“当真?!”镇元子猛地一步上前,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青衍没有废话。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缕灰色的气流在青衍掌心浮现。这气流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归无法则。
这缕灰气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悄无声息地抹除。连光线照在上面,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镇元子瞳孔骤缩。
他身为老牌准圣,对法则的感知极其敏锐。在看到那缕灰气的瞬间,镇元子的元神竟然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战栗。
“这是什么法则?”镇元子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任何属性,只有纯粹的……抹除?”
“大仙慧眼。”青衍笑了笑,“这法则用来消融这葫芦上的无主禁制,再合适不过。它能把禁制一层层剥离、化作虚无,绝不会引发反噬。”
镇元子看着那缕灰气,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后退一步,对着青衍深深作揖。
“请小友出手。”镇元子语气郑重,“无论成败,老道都欠小友一个天大的因果。”
青衍侧身避开半礼。
“大仙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青衍托着红葫芦,目光沉静。
在动手之前,青衍看向镇元子,决定先打个预防针。
“大仙。贫道可以消去禁制,保葫芦内部空间不毁。”青衍声音低沉,“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当年那场截杀太过惨烈。这禁制背后,或许真的有红云前辈的残魂。但也极有可能,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个空壳。”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青衍不想镇元子道心受损。
镇元子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的笑意。
“老道明白。”镇元子看着葫芦,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个老朋友,“几十万年了,老道早就习惯了失望。能不能有残魂,本来就是老道的一个奢望。就算里面是空的,能拿回这个葫芦,老道也知足了。”
镇元子闭上眼睛。
“小友,动手吧。”
青衍点了点头。他托起葫芦,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玄尘退后两步,玄黄镇地鼎悬浮在头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青衍左手托着葫芦,右手剑指并拢。
指尖,那一缕灰色的归无法则再次浮现。
“去。”
青衍低喝一声,剑指点在葫芦表面的紫金云纹上。灰色的气流顺着指尖,无声无息地钻入葫芦内部,直奔那团被锁链包裹的红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