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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世界深处，血云翻滚。
青衍和赵公明顺着那根粗壮的黑色业力丝线，一路向着世界中心疾驰。
周遭的景象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焦黑的冻土，流淌着残肢的血河，以及那些被钉在通红铜柱上哀嚎的亡魂。这里不是净土，是接引和准提用规则粉饰的屠宰场。
青衍脚踏虚空，面无表情，但藏在袖中的右手，死死捏着那枚散发着轮回道韵的黑色骨符。
幽冥锚点。
只要有一丝天道圣人的威压降临，他会毫不犹豫地捏碎骨符，带着赵公明滚回地府。苟命，他是专业的。
但他敢进来，就笃定那两个老秃驴不在家。
“极乐世界只是个半成品。”青衍在心里快速盘算，“西方二圣当初发大宏愿强行成圣，本源不足。接引和准提当年发了四十八道大宏愿，向天道强行贷款成圣。这极乐世界，就是他们用来偿还贷款、收集信仰和功德的工厂“
“况且开天辟地那有这么容易，这破地方的法则根本不完善，撑死能容纳准圣斗法。圣人真身要是降临，这地方得当场崩盘。”
更何况，现在是封神量劫。
洪荒天机混沌，天道极其敏感。鸿钧在紫霄宫盯着，六圣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真身离开洪荒？
“算死你们。”青衍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半分。
前方，一座巨大的山体轮廓在血云中若隐若现。
假须弥山。
没有万丈佛光，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山顶之上，一座巨大的阵盘正在缓缓运转。无数黑色的业力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凝结成那一根最粗壮的因果线，死死连着赵公明的元神。
阵盘中心，坐着一具暗金色的骨架。
伏虎罗汉。
他已经没有人形了。血肉早就被业火烧成了灰，只剩下这具金身骨架。黑色的火焰在骨头缝里乱窜，烧得骨骼咔咔作响。
听到破空声，伏虎猛地抬起头。
空洞的眼眶里，两团猩红的鬼火剧烈跳动。
“哈哈哈哈哈！”伏虎发出令人牙酸的狂笑，上下颌骨疯狂碰撞，“截教的杂碎！你们居然敢追到这里来！”
他疯了。
被滔天业障折磨，被劫气蒙蔽心智，伏虎现在的状态，比外头那些变异阴兵还要像怪物。
“找死！”赵公明怒喝一声。
他根本不废话。准圣中期的法力轰然爆发，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冲天而起。五色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血色天空。
“砸！”
赵公明单手下压，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化作二十四座大千世界，带着毁天灭地的重压，朝着假须弥山顶的阵盘狠狠砸去。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伏虎没有躲，也没有防御。
他甚至张开双臂，迎接着砸下的定海神珠，笑声越发凄厉：“来！砸碎我！砸碎这阵法！看看你们要背多少因果！”
伏虎双手猛地结印，指骨在胸前掐出一个诡异的法诀。
“起！”
轰隆！
假须弥山下，那片翻滚的血海突然炸开。
无数道白色的虚影从血水中冲天而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是亡魂。
数以十万计的亡魂。
他们生前是大商的士卒，是西岐的百姓，死后被抽离魂魄，困在这极乐世界中日夜折磨。此刻，他们被伏虎强行驱使，化作一道厚厚的人墙，挡在了定海神珠和阵盘之间。
亡魂们面容扭曲，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赵公明瞳孔骤缩。
“收！”
他硬生生切断了法力输出。
定海神珠在距离亡魂人墙不到十丈的地方猛地悬停。狂暴的反噬力倒卷而回，赵公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紫金色的鲜血。
“小师弟……”赵公明转头看向青衍，握着金鞭的手微微发抖。
他莽，但他不瞎。
这一砸下去，阵法固然能破，伏虎固然会死。但这十万生魂，也会在定海神珠的威能下瞬间灰飞烟灭。
截教教义，截取一线生机。
通天教主收徒有教无类，但绝不允许门下弟子滥杀无辜凡人。更何况，直接灭杀十万生魂，这等滔天业力，足以让赵公明当场引来紫霄神雷，身死道消。
青衍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看着那些被当成肉盾的亡魂，眼神冷得像一块万载玄冰。
“好算计。”青衍咬牙。
这手段太脏了。当年妖族为了对付巫族，大肆屠杀人族，抽炼生魂锻造屠巫剑。那场浩劫，连天道都看不下去。
现在，西方教为了赢，竟然复刻了妖族的手段。
“怎么不砸了？”伏虎在阵盘中笑得打滚，骨架上的黑火烧得更旺了，“赵公明！你不是狂吗！你不是准圣吗！动手啊！”
伏虎指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