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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修道生涯中最大的污点。
整个阐教都对此讳莫如深。
现在,这个污点被三十万凡人,当着两军阵前,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打不过你,我恶心死你。
“找死。”
广成子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那股高高在上的仙家风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阴鸷与暴虐。
他右手猛地翻转。
一方古朴的大印出现在掌心。
印底刻着两个古老的道文:番天。
半截不周山炼制。物理攻击的极致。
广成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番天印祭出。
大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黑色山岳。恐怖的重力法则轰然降临,周围的空间直接被压得扭曲碎裂。
咔嚓!
汜水关那坚不可摧的城墙,在番天印的威压下,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城头上的大商士兵纷纷跪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韩荣首当其冲。他七窍流血,双腿死死撑着地面,膝盖骨已经碎裂,却死战不退。
广成子不敢直接用番天印砸死三十万大军。那样庞大的因果业力,即便是金仙也承受不起。
他操控着番天印,将所有威压集中在韩荣一人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伤吾主将!”
一道刺目的血光从城头冲天而起。
截教四代弟子,一气仙余元之徒,汜水关七首将军,余化。
余化双目圆睁,浑身法力催动到极致。
他手中多了一柄暗红色的长刀。化血神刀。
刀身震颤,斩出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芒,逆流而上,直劈番天印。
同时,他左手一挥,戮魂幡迎风展开。无数黑煞之气化作恶鬼虚影,咆哮着冲向半空。
“披毛戴角之辈的徒孙,也敢挡我?”广成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轰!
血色刀芒斩在番天印底部,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瞬间崩碎。
戮魂幡的黑煞之气撞上玉清仙光,如同冰雪遇骄阳,顷刻消散。
绝对的实力碾压。
番天印去势不减。
余化如遭雷击,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炸响。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砸入城墙深处,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番天印的余波扫过城楼。
韩荣连同数百名亲兵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韩荣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城楼倒塌,烟尘漫天。
广成子正欲催动番天印,彻底将汜水关抹平。
突然,他眉头猛地一皱。
虚空中,一丝暗红色的细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他的右手腕。
业力。
韩荣是凡人主将,身系大商气运。余化虽然是截教弟子,但此刻也是大商将领。若用仙家法宝大规模屠戮凡人军队,天道必降业力反噬。
封神量劫之中,业力缠身,便是上榜的征兆。
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收起了番天印。
“若非天数未尽,尔等早化飞灰。”
广成子退回半空,负手而立。
废墟中。
碎石翻滚。余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半边身子被鲜血染红,左臂诡异地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他咬着牙,用仅剩的右手捡起倒在地上的主将大旗。
噗。
余化将大旗狠狠插在残破的城头上。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广成子,咧嘴一笑,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截教门下,没有退缩的种!”余化嘶吼出声。
城墙上,那些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大商残兵,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战旗,看着浑身是血的余化,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狂热取代。
他们纷纷捡起兵器,重新在城墙上列阵。
“攻城。”广成子淡淡吐出两个字。
西岐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余化拖着重伤之躯,挥舞化血神刀,在城头拼死抵抗。每一刀挥出,必有数名西岐士兵化作血水。
广成子悬浮在半空,庞大的威压死死锁定余化。只要余化敢动用大范围的法术,他便会立刻出手打断。
他不杀余化,他要看着这个截教弟子被凡人军队活活耗死。
城门在攻城锤的撞击下摇摇欲坠。
就在汜水关即将失守的瞬间。
地平线尽头,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
五彩神牛踏碎云层,狂奔而来。
黄飞虎去而复返。
他身后,十万精锐铁骑如同一把尖刀,直接从侧翼凿穿了西岐的攻城阵型。
“杀!”黄飞虎长枪如龙,挑飞数名西岐将领。
西岐大军阵脚大乱,攻势瞬间瓦解。
广成子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眉头微皱。
大商气运未绝,黄飞虎命不该绝。今日强求,恐生变数。
“今日到此为止。”广成子声音传遍战场,“鸣金收兵。明日,贫道踏平此关。”
西岐大军如蒙大赦,迅速退去。
汜水关,艰难守住。
朝歌城。太师府。
夜色深沉。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闻仲大步流星冲进后院,额头第三只眼隐隐闪烁着狂暴的精光。
他手里攥着一卷带血的竹简。
院中老槐树下。
青衍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灵茶,正借着月光打量着一片树叶。
“小师叔!”闻仲冲到青衍面前,将战报狠狠拍在石桌上。
石桌震颤,茶水溅出。
“广成子下山了!他居然拿番天印砸汜水关!”闻仲双目赤红,浑身杀气沸腾,“余化重伤!韩荣昏死!三十万守军死伤过半!”
闻仲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阐教自诩名门正派,满嘴顺应天道。结果呢?用杀伐至宝去砸凡人军阵!简直欺人太甚!”
青衍放下茶杯,瞥了一眼战报。
“坐下。”青衍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小师叔!我怎么坐得住!”闻仲急得直跺脚,“汜水关若破,界牌关无险可守,西岐大军就能长驱直入!大商危矣!”
闻仲猛地转身:“不行!我必须回金鳌岛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