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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血海。
天地间最污秽、最阴暗的沉淀之地。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四季更迭。只有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海水在翻滚。狂风卷起千丈高的血浪,拍打在由无数枯骨堆砌而成的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血海深处,一座完全由业力凝聚而成的庞大宫殿悬浮在水面上。
宫殿中央,十二品业火红莲缓缓旋转。红莲之上,端坐着一名身披血色长袍的阴鸷道人。
冥河老祖。
他膝上横放着两柄长剑,一柄通体漆黑,一柄暗红如血。元屠,阿鼻。杀人不沾因果的先天杀伐至宝。
大殿下方,四道身形百丈、散发着滔天凶威的魔影单膝跪地。阿修罗族四大魔王:自在天波旬、大梵天、欲色天、湿婆。
“老祖。”波旬抬起头,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留在九州的那具分身,断了联系。”
冥河没有睁眼,只是干枯的手指在元屠剑的剑鞘上轻轻叩击。
“本座知道。”
叩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压过了殿外血海的咆哮。
“是那只孽畜干的?”大梵天眼中凶光爆闪,“属下这就点齐十万血神子,去九州把她抽筋扒皮!”
“愚蠢。”冥河停止叩击,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里面倒映着尸山血海的幻象。
“她若有本事斩本座的分身,几万个元会前就不会被本座追得像条丧家之犬。出手的是圣人。”
四大魔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低下头颅,不敢再言语。
冥河站起身。业火红莲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他的眉心。他走到大殿边缘,俯瞰着下方翻滚的血水。
追杀蚊道人,他追了太久。
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片血海最初平静的样子。
洪荒万灵只知他冥河老祖苟在血海,自号血海不干冥河不死,是个极难招惹的滚刀肉。却无人知晓他内心的紧迫。
不成圣,终是蝼蚁。
紫霄宫中听道客,如今还剩下几个?红云死了,帝俊太一死了,东王公死了。活下来的,要么成圣高高在上,要么像镇元子一样龟缩在五庄观闭门不出。
他冥河不想做蝼蚁。他创造阿修罗族,效仿女娲造人,天道只降下一点功德;他立阿修罗教,效仿三清立教,天道依旧只给了一点功德。
此路不通。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彻底掌控血海,以杀戮大道证道混元。
但蚊道人带走的那一分核心本源,成了他大道之上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封神量劫。”冥河负手而立,声音冰冷,“天机混沌,杀劫四起。这是道祖给三教定下的规矩,也是本座最后的机会。”
量劫之中,圣人亦受因果牵连,无法肆无忌惮地推演天机。
这是危险,更是绝佳的掩护。
“那孽畜贪婪无度。大劫一起,九州大地生灵涂炭,死气、怨气、业力滔天。她绝对忍不住这等诱惑。”
冥河转过身,看着四大魔王。
“波旬,湿婆。你二人即刻离开血海,潜入九州。”
“遵命!”两大魔王齐声应诺。
“记住,不要去管那些偏僻村落的血祭。”冥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那些不过是她用来恢复实力的开胃小菜。她真正想要的,是能让她突破准圣的饕餮盛宴。”
波旬沉声问:“老祖,何处是饕餮盛宴?”
“战场。”冥河吐出两个字。
凡人交战,数十万大军绞杀。军阵冲撞产生的铁血煞气,将士战死留下的冲天怨气,以及大劫催生出的无边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