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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门外。
闻仲大步跨出门槛。
他抬眼望去,愣在原地。
台阶下站着五个游医。领头的中年汉子面容蓝靛,头发赤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背着个破木药箱,手里还牵着一头无精打采的黄骆驼。
身后四个青年挑着担子,满身尘土。
“吕……吕岳师伯?”闻仲瞪大眼睛。
这还是那个在九龙岛声名山,动辄要毒死方圆百里生灵的截教瘟神吗?
这打扮,扔进朝歌城的难民堆里都找不出来。
“闻仲师侄。”吕岳松开缰绳,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平辈礼。
闻仲受宠若惊,连忙侧身避开,深鞠一躬:“师伯折煞师侄了。您在岐山悬壶济世,功德无量。如今这般打扮,可是为了体悟红尘?”
吕岳点点头:“小师弟一语点醒梦中人。医毒同源,不入红尘,不见人心。”
“快快请进!”闻仲上前引路。
后院凉亭。
青衍躺在摇椅上。琉璃盏里的冰镇酸梅汤还冒着寒气。
吕岳大步走进凉亭。
他没有摆师兄的架子,径直走到青衍面前,一掀麻衣下摆,郑重其事地作了一个长揖。
“多谢小师弟指点迷津。”吕岳声音粗犷,透着真诚。
青衍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师兄言重了。能借人道气运破境,是师兄自己的机缘。我不过是顺嘴提了一句。”
吕岳直起身。
周信等四个徒弟赶紧放下挑子,也跟着行礼。
闻仲吩咐下人添置石凳,端上茶水。
众人落座。
青衍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看向吕岳:“师兄不在九州云游,怎么跑到朝歌这因果旋涡里来了?”
吕岳神色一肃。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泥塑碎片,放在石桌上。
碎片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暗红色的血字:文道人。
青衍的目光落在碎片上。
摇椅停止了晃动。
“师兄,这东西从哪来的?”青衍坐直身体,语气收敛了慵懒。
吕岳将朝歌城外三十里,那处农庄的诡异血祭大阵,以及村民被抽干精血供奉泥塑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那妖邪只留了一缕神念在泥塑中。”吕岳眉头紧锁,“我用瘟癀伞将其炼化。但在那一瞬间,我察觉到了它的气息。极度阴寒,极度嗜血。本体的修为,绝对不在我之下。”
闻仲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怒目圆睁:“好大的胆子!敢在人皇脚下,朝歌城外行此邪术!老夫这就调集城防军,带上截教同门,去平了那处妖窟!”
“坐下。”青衍瞥了闻仲一眼。
闻仲一僵,乖乖坐回石凳。
青衍拿起那块泥塑碎片,指腹在“文道人”三个字上轻轻摩挲。
他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卧槽。蚊道人?”
“这死蚊子不是应该在幽冥血海跟冥河老祖躲猫猫吗?怎么跑到朝歌来了?”
“还搞起了血祭?这是嫌命长,还是大劫的蝴蝶效应把这货给扇出来了?”
青衍放下碎片,看向吕岳。
“师兄。”青衍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东西,叫蚊道人。飞蚊的蚊。”
吕岳一怔。
“她是洪荒异种,诞生于幽冥血海,占据了血海最核心的一分本源。”青衍抛出重磅信息,“冥河老祖追杀了她无数个元会,都没能将其彻底抹杀。”
此言一出,凉亭内死一般寂静。
闻仲倒吸一口凉气。
冥河老祖是谁?那可是紫霄宫听过道,手握元屠阿鼻,号称血海不干冥河不死的远古大能!连他都杀不死的东西,跑到了朝歌?
吕岳脸色凝重。他终于明白,为何一缕神念就能让他感到心悸。
“小师弟,此妖若在人族大地肆虐,后果不堪设想。”吕岳沉声道,“需要我回金鳌岛,请师尊出手吗?”
“不用。”青衍摆摆手。
圣人下场抓蚊子?太掉价了。而且天机混沌,蚊道人化身亿万,通天教主也未必能一下子揪出本体。
“师兄,你在凡间游走时,多留个心眼。”青衍叮嘱道,“重点关注那些发生过瘟疫、战乱、死气汇聚的乱葬岗。这死蚊子靠吸食血气和业力修炼。”
“一旦发现她的踪迹,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正面交锋。”青衍盯着吕岳的眼睛,“她有一根伴生口器,无坚不摧。大罗金仙的肉身在她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发现了,立刻传讯给我。”
吕岳郑重点头:“我记下了。”
能让一向稳重的小师弟如此忌惮,这蚊道人绝对是个极度危险的变数。
寒暄过后。
吕岳没有在太师府久留。他背起药箱,牵着黄骆驼,带着四个徒弟离开了朝歌城。
他们要继续用双脚丈量九州,体悟红尘大道。
闻仲去军营处理军务。
青衍回到自己的密室。
关上石门,开启隔音阵法。
青衍盘膝坐在玉床上,手掌一翻,青莲册浮现。
他拿起笔,开始写日记。
“今天吕岳师兄来了,带来个大瓜。蚊道人居然在朝歌城外搞血祭。”
“这死蚊子,终于冒头了。”
“原封神轨迹里,这货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封神第一凶兽,名不虚传。”
“龟灵师姐被准提那老秃驴偷袭,用念珠打回了原形。”
“惧留孙那老阴比想捡漏,结果这死蚊子半路杀出。”
“她趁着龟灵师姐重伤被擒,直接飞过去,一口扎进龟灵师姐的龟壳里。”
“堂堂大罗金仙巅峰、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的龟灵圣母,硬生生被这死蚊子吸成了一具空壳!”
“连一点真灵都没留下!连封神榜都没上!形神俱灭!”
写到这里,青衍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点出一个墨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