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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大营，中军大帐。
牛油巨烛燃烧，爆出一团火花。
太乙真人站在沙盘前，大红道袍无风自动。他盯着代表大商三十万先锋军的黑色旗帜，手指在岐山以东的平原上轻轻划过。
姜子牙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眼观鼻鼻观心。
“子牙。”太乙真人开口，声音带着大罗金仙的威压，“你这阵法，排得太死。”
“师兄教训得是。”姜子牙低头，“凡人将领不通兵法，子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太乙真人冷哼一声，伸手指向沙盘上的一条蓝色玉带。
“这是渭水支流，流经岐山，地势极高。大商先锋营扎在平原低谷。”太乙真人手指猛地往下一按，“引动九天之水，汇聚岐山，决堤而下。水淹七军，三十万凡人，顷刻间便可化作鱼鳖。那张桂芳、张奎再有异术，邬文化力气再大，在天地伟力面前，也只能乖乖等死。”
大帐内死寂。
姜子牙抬起头，看着太乙真人。
“师兄。”姜子牙声音发颤，“三十万生灵，水火无情。此举，有伤天和。”
“天和？”太乙真人笑了。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子牙，“大劫之中，天数最大。顺应天命者生，逆天而行者死。大商气数已尽，这三十万人便是填封神榜的耗材。杀他们，便是顺应天和！”
姜子牙连连后退两步，面露惊惶。
“师兄所言极是。”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对着太乙真人深深一拜，“只是……子牙修道日浅，下山时师尊未曾传授呼风唤雨之术。这引动九天之水、决堤倒灌的法力，子牙实在无能为力。”
太乙真人眉头一皱。
“子牙只有这打神鞭防身，连腾云驾雾都勉强。”姜子牙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此事关乎西岐存亡，关乎封神大计。只能仰仗师兄大展神威了。”
姜子牙把姿态摆到了泥里。
太乙真人看着姜子牙这副无能的模样，心中生出一丝鄙夷。凡人终究是凡人，烂泥扶不上墙。
“罢了。”太乙真人一甩衣袖，“既然你法力低微，此事便由贫道来做。你且去整顿兵马，待大水退去，立刻掩杀过去，生擒敌将。”
“多谢师兄！”姜子牙再次叩首。
太乙真人转身走出大帐，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姜子牙直起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他看着空荡荡的帐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三十万人的业力，大罗金仙也扛不住。”姜子牙走回案前，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青先生教的这招‘捧杀’，真好用。太乙师兄，祝你好运。”
高空云层。
太乙真人驾着遁光，迎面吹来的罡风让他发热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他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大商军营。
三十万凡人。
太乙真人咽了口唾沫。
刚才在大帐里，为了在姜子牙面前立威，为了打压大商的气焰，他把话说得很满。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事情不对。
杀几个凡将，沾点因果也就罢了。直接引发山洪淹死三十万凡人军队，这业力庞大到能直接引发天谴。
大劫期间天机混沌，天道不管事，但业力不会凭空消失。等大劫结束，天道清算，这三十万人的命债全得算在他太乙真人头上。轻则削去顶上三花、闭门思过万年，重则直接跌落境界、身死道消。
“姜尚这个废物，险些坑了贫道！”太乙真人咬牙切齿。
他不想干了。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如果不做，西岐被破，元始天尊怪罪下来，他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必须找个人来背这口大黑锅。
太乙真人脑海中迅速闪过阐教十二金仙的名字。
广成子？不行，那是大师兄，元始天尊的心头肉，让他去背业力，等于找死。
赤精子？脾气太暴，搞不好会直接在玉虚宫打起来。
惧留孙？这老小子比谁都精明，根本忽悠不动。
玉鼎真人？一天到晚抱着把剑装高手，根本不理俗事。
算来算去，太乙真人的眼睛亮了。